被耿輝這么一鬧,陸承澤也沒有心思再去吃晚飯了,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fā)呆。
期間父母打過兩個電話過來說,婚禮需要準備的東西已經(jīng)準備得差不多了,又把一系列的清單明細都念了一遍,末了還問他,是否還有什么需要添加的。
陸承澤聽得鼻子發(fā)酸,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自己沒忍住,哭出聲來。
在躺在床上發(fā)呆的這段時間里,他腦子里盤旋著的都是“不想結(jié)婚”這個念頭。
他是真的怕了,他覺得自己這個終生大事解決得真的是太倉促了,尤其,尤其是在一想到顧竭揚可能還會出現(xiàn)在婚禮上……
——可是在聽到父母絮絮叨叨地說著婚禮的細節(jié)的時候,他又退縮了。
“還有兩天就是你的婚禮了啊,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标懩高@么說著,聲音中帶著感嘆,“我都還記得,你那時候剛學(xué)會走路,想要興沖沖往前跑,卻又不敢的模樣,死死抓著我的手指,想要拖著我一起走……”
旁邊似乎傳來了陸父的笑聲:“你說這個做什么呢!”
陸母連忙止聲:“好了好了不說了——你以后就要牽著別的女人的手往前走嘍……”
“誒,都說了不說這個的呢!”
陸承澤聽著那頭父母的小打小鬧,又想笑又想哭,最終還是沒忍住,鼻尖一酸,豆大的淚水往下滾落。“媽……”
聲音顫抖,另一頭正興奮地回憶過去的兩人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好了好了,你也別不好意思,總歸會有這么一天的?!标懩嘎曇糁械男σ庠趺炊颊谘诓蛔?,“就先掛了,我跟你爸再研究研究上次婚慶公司送過來的現(xiàn)場布置策劃,你先睡吧?!?br/>
這么說著,竟是先掛了電話。
陸承澤抬起手臂蓋住自己的眼睛,手機掉在地上也不去管。
他結(jié)婚,父母自然是開心的。他從小到大,他都是個乖巧的孩子,都沒讓父母操過什么心,說起來,怕是這么多年讓他們操心的程度加起來,都沒這次婚禮深。
但他們老兩口甘之如飴,一直為了他的婚禮跑前跑后的。陸承澤的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像是開著的水龍頭,打濕了枕頭。
正在陸承澤迷迷糊糊,就要睡過去的時候,電話卻是再次響起。
陸承澤慢悠悠地爬起來,撿起掉落的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心中咯噔一下:是胡詩筠。
——今天在店里,他們算是不歡而散。他們之間現(xiàn)在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都是他的問題,是他不懂事,是他犯賤。
這么一想,陸承澤心下更加忐忑起來,他害怕接胡詩筠的電話,他不知道胡詩筠要說什么,也有可能,像是耿輝一樣,對自己再冷嘲熱諷一番?
“喂?”陸承澤盡量讓自己的氣息平穩(wěn),但是對方似乎還是聽出了些許。
胡詩筠愣了半晌,最終還是微微嘆了口氣:“我一個閨蜜回國了,所以我們伴娘團隊要多一個人,你再找一個伴郎吧?”
還沒等陸承澤反應(yīng)過來,胡詩筠繼續(xù)說道:“不如就讓顧竭揚來當(dāng)你的伴郎吧?”
胡詩筠那邊似乎在吹頭發(fā),嗡嗡嗡的電吹風(fēng)的聲音讓陸承澤有些頭疼,也讓他覺得剛剛自己肯定是聽錯了,不然他怎么會聽到“顧竭揚”三個字呢?
“你說誰?”陸承澤問了一句,對面的胡詩筠立即關(guān)了手中的吹風(fēng)機,聲音也比之前高昂了許多。
“我說顧竭揚!”胡詩筠“啪”的一聲,把吹風(fēng)機擱在化妝臺上,“怎么,不同意?”
“不行?!标懗袧舌卣f著,覺得胡詩筠那邊可能是沒聽到,聲音又大了一些,“不行?!?br/>
斬釘截鐵,不容拒絕。
胡詩筠卻是尖叫起來:“你說什么?”
陸承澤的呼吸都顫抖了起來,鼻翼嗡動著,像是在死命壓抑著什么一般:“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燒剛退了,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鼻音,也抖得有些不像話,聽起來有些可憐。
——明明是在質(zhì)問的人,可是卻是讓人覺得,受委屈的是他。
胡詩筠已經(jīng)能夠察覺到,自從顧竭揚回來之后,陸承澤的心就開始動搖了,她生怕他會真的跟自己說一句“這婚暫時就不結(jié)了”,那自己的心血就全部白費了。
“詩詩,我們的婚禮為什么要牽扯到顧竭揚呢?我就算是去雇一個伴郎來也好啊,為什么要顧竭揚?”陸承澤深吸一口氣,想要說服胡詩筠。
可是在這一點上,胡詩筠十分固執(zhí),她認為,這個顧竭揚,可能會影響自己以后的規(guī)劃,現(xiàn)在一定要讓陸承澤松口,讓顧竭揚在婚禮的現(xiàn)場,陸承澤肯定會為了他自己的顏面,好好地跟自己一起走完婚禮流程。
“不行?!标懗袧傻恼Z氣也硬了起來,“誰都可以當(dāng)伴郎,就是他不可以!”
胡詩筠也被激怒了:“陸承澤你是不是犯賤?你們雖然上床了,但是他有一點在乎你的意思嗎?你就是賤得慌,你把人放在心尖尖上,他把你放在哪里?說不定他現(xiàn)在不知道在哪里跟哪個女人——”
陸承澤不愿意再聽她詆毀顧竭揚,掛斷了電話,可是又不能克制自己順著她的話去往下想。
是啊,他現(xiàn)在在干嘛呢?是不是,正在另一個女人的床上?
他是顧少爺,如果真的想,并不是不可以……
不過幾秒,電話又吵了起來。陸承澤想著,怕是胡詩筠剛剛沒罵夠,現(xiàn)在打電話繼續(xù)剛才那個話題,便直接按了掛斷鍵。
可是這次她似乎很執(zhí)著,一定要等陸承澤接聽一般,繼續(xù)打了過來。
陸承澤心中煩悶,那些個委屈像是要一起迸發(fā)出來一般,按下了接聽鍵:“是,是我犯賤!”
“我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喝醉,是我自己上趕著要給他睡的!”
“我賤,我就是喜歡顧竭揚啊,我能怎么辦啊?!”
陸承澤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滴落:“我會跟你結(jié)婚的,你不要再提他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許久,久到陸承澤以為對方因為自己的發(fā)怒而掛斷電話的時候,低沉又沙啞的聲音響起:“阿澤,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