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暖錦回了馬車上,想起才剛初恩那副小媳婦兒幸福的樣子,便氣不打一出來,也不理會靳相容徑自坐在馬車里生悶氣。
“主兒這是怎么了?”南一端著膳食走了進來,見暖錦臉色不好,有些擔心的放了盤子,摸了摸暖錦的額頭“不舒服嗎?”
暖錦嘆口氣搖了搖:“怪不得陶陶埋怨本宮多管閑事,這個初恩也不曉得是不是有心的,同本宮說了半天什么生兒生女兒的事,還說什么不同本宮爭搶?她要爭搶什么呢?”
南一聽了也頗為氣憤,只是她性子內(nèi)斂,不像陶陶那般的敢愛敢恨:“要奴婢說,主兒還是離著初恩姑娘遠一些,畢竟差著身份呢,再怎樣她也是出身風塵的,上不得臺面,這樣的人什么都敢說,嘴上沒個把門的,您身份高貴,沒得再污糟了您的清聽,所以說犯不著可憐同情她,好賴都有王爺兜搭著,您去了,不但不能討她一個好,反倒會讓她覺得你在同她示威?!?br/>
“你說的對,往后本宮離著她遠一些就好了?!迸\想了想,又補充了句“只是這事還是不要告訴陶陶,她性子烈,知道了少不得又要生起事端。”
南一贊同的點頭:“主兒的意思奴婢知道了,主兒放心吧?!?br/>
暖錦這才消了消氣,吐了口氣倒是覺得有些餓了:“用膳吧?!?br/>
“是……”南一為暖錦準備著膳食,一雙眼睛不時地看向她。
“怎么了?”
南一有些為難:“主兒,駙馬爺怎么辦?”
“他怎么了?”暖錦端起清粥,米香四溢,足夠令人食欲大振。
南一努了下嘴:“駙馬還在馬車外等著呢。”
暖錦一愣:“為什么!誰罰他站了?”
南一忍俊不禁:“您呀?!?br/>
馬車一路南行,因著時間充裕,所以也是走走停停,凡是有熱鬧,靳相容總要帶著暖錦去瞧一瞧,若是有好吃好喝的,兩人也總要去享受一番,所以行了兩個月,眼看著就要從夏天走到了秋天,路程不過才走了一半。
轉(zhuǎn)頭就要到了中秋節(jié),以他們這個速度,趕到南陵已是不可能了,暖錦有些歉疚,南辰國的人向來重視中秋節(jié),無論遠在何處,都要回到家里同家人團聚,而這廂卻因為自己欣賞沿途的風景,而導致耽誤了路程,弄得現(xiàn)在還沒有到南陵。
“在看什么?現(xiàn)在夜里越發(fā)的涼了,站得久了,別再著了寒?!?br/>
今日他們進了長坡城,尋了城里最好的客棧住了下來,只是他們畢竟是金尊玉貴的人,吃穿用度都要細致再細致,所以隨行的都有專業(yè)的廚子,為的就是可以讓主子們吃的舒心。
這會下人們都在忙碌著準備晚膳,靳相容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暖錦沒了影子,尋了半天,才發(fā)現(xiàn)她在院子里發(fā)呆,他走了過去,為暖錦披上了件披風。
暖錦沒有回頭,依舊望著天上:“月亮?!?br/>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馬上就要圓了?!?br/>
靳相容瞇了眼睛:“快到中秋節(jié)了?!?br/>
“咱們南辰人都看重中秋節(jié),是個團圓的節(jié)日?!?br/>
靳相容小心翼翼地看了暖錦一眼:“想家了?”
暖錦嘆了口氣:“倒是第一次離家過中秋,只是耽誤了路程,害得你也不能與自己的家人團圓了?!?br/>
靳相容恍然大悟,他一直膽戰(zhàn)心驚,生怕她是因為想家而悶悶不樂,萬一這位主兒臨時變了卦,非要折返回天賜城,他該怎么辦?
原來她憂心的還有自己,靳相容心里一軟,牽起她的手,一同看著月亮:“我的家就在手里?!?br/>
暖錦起初沒明白他的意思,待反應過來,便害羞的臉頰泛起紅暈,還好天色已晚,否則定會被靳相容看了笑話。
“我擔心你不能同自己的父王、母妃團聚,你倒在這里說這些?!?br/>
靳相容怎會不知道,他握緊了暖錦的手:“我自幼就喜歡游山玩水,一年里經(jīng)常有一大半的時間不在家,我的父王和母妃早就習慣了,就是你……金鳳凰般被捧大的,為了我要離家這么遠?!?br/>
“原是你已經(jīng)為我考慮了這么多,要不然我早就該去南陵了。”
靳相容自認為瀟的搖搖頭:“能娶到公主已經(jīng)是萬幸,我只怕為公主做的還不夠多。”
暖錦反握住靳相容的手,興許是這夜色太過美好,讓人不自覺的沉醉:“你已經(jīng)做得夠好了,只是我……”
她有些自責,讓靳相容心疼:“阿暖,這一切我是心甘情愿的。”
暖錦的鼻子有些酸澀,將頭倚靠在了靳相容的肩頸上,若是他們可以在最初相遇,也許真的會彼此相愛也說不定呢。
“走吧,咱們?nèi)ビ猛砩牛鲀何規(guī)闳コ抢锕涔???br/>
“好?!?br/>
休整了一晚之后,暖錦和靳相容的精神都恢復的不錯,他們二人用了早膳便帶著假蘇和陶陶、南一出了客棧。
長坡城不算大,更談不上繁華,但好在民風淳樸,也算是熱鬧,走走逛逛了大半晌也沒瞧上什么可以入眼的玩意兒,最后倒是在街邊看見了一處面攤,靳相容提議吃面,暖錦自然也沒什么意見,索性入鄉(xiāng)隨俗,同著大家一起坐在矮桌邊。
那面的味道真的談不上好,可面攤的老板卻是格外的熱情,主動和他們攀談起來。
因著身份,暖錦和靳相容都不想多說,對于老板的熱情也是有一句無一句的接著。
“幾位貴人,不是老夫自吹自擂,老夫做的這碗陽春面可著長坡城都找不出第二家,保準兒你們今兒吃完了,明兒還要來?!?br/>
那店家說的起勁兒,惹得靳相容和暖錦不禁相視莞爾,這面攤的老板同天賜城那面攤老板的說辭一樣,難不成天下所有面攤老板都是一個德性?
店家瞧見他們二人那抹笑意,隨即有些不滿的嚷嚷:“呦!二位還不信?聽你們這口音,肯定不是本地人吧?”
假蘇應了句是,那店家更加得意:“瞧沒瞧見?我這耳力了得吧?這位貴人您說說,您在您家鄉(xiāng)可是吃過老夫這么美味的陽春面?”
店家問的是暖錦,暖錦一笑:“還真沒吃過。”
“看看,還是這位貴主兒給咱們說了一句公道話。”
這店家實在聒噪,讓靳相容不自覺的皺了眉,剛想制止,暖錦便在桌案下不著痕跡的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不必多此一舉。
坊間的百姓商販大多如此熱情好客,為的都是回頭客罷了,更何況這店家也沒說什么逾禮之事,何必斤斤計較。
靳相容礙于暖錦的面子不好發(fā)作,只想快些把面吃完走人,更何況這面本就一般,吃了幾口也就沒食欲了。
他見暖錦早就放了筷子,可一旁的假蘇卻樂呵呵的同著店家周旋,靳相容實在不耐,寒眸一立,假蘇下意識覺得側(cè)面有陰風掃過,果然回頭瞧見了靳相容山雨欲來的神情,立馬放了筷子,掏出幾兩碎銀子遞給店家。
“哎呦!要不了這么多錢的,五個銅板就夠了?!钡昙乙灰娺@幾兩碎銀子急忙擺手,這夠他賣上一個月的面了。
“店家收著吧,這是我們主兒賞的。”陶陶笑了笑“您這么熱情,多賞點銀子應該的?!?br/>
“這……”
店家一邊為難,一邊又忍不住垂涎三尺的模樣,更加讓靳相容不恥,他沒好氣道:“走!”
“喂喂喂!”
幾人還沒等走出幾步,那名店家急忙叫了幾聲,五個人應聲回頭,假蘇問了句:“還有事?”
“幾位貴人還沒告訴老夫你們住哪和尊姓大名呢,你們賞了這么多銀子,明兒老夫煮好了面,親自給你們送去。”
靳相容一臉的黑線,心道難不成還躲不開了?他冷淡的道了句:“不必!”轉(zhuǎn)身就拉著暖錦繼續(xù)走。
“幾位可是從天賜城來的?”
幾人一愣,再次回身看向店家,只是與之剛才不同的是,店家的笑容愈發(fā)的古怪,沒了先前的淳樸,看著倒是多了一絲的詭異。
“你怎么知道?”靳相容寒了臉色,不悅的瞪著店家。
“老夫也是聽你們口音聽出來的,中間這位主兒看著氣度不凡,想來定不是我們平頭百姓吧?”店家緊盯著暖錦“你可是姓樓名暖錦?”
幾人登時臉色大變,他們出行的事都是秘密,嚴防死守不能透露一絲風聲的,一個坊間的百姓怎么可能知道?
靳相容瞬間將暖錦擋在身后,一雙鳳目閃著幽冷的光:“店家可是認錯了?我們這里沒有你所說的這人?!?br/>
店家冷哼了一聲,答非所問:“你哥子可是當朝太子?他窩藏燕坪國皇室遺孤,這是有吧?”那店家繞出面攤一步步向他們走來“一個為了美色不顧江山的人,怎么做未來的皇帝?呵呵,你們可知我兒子是怎么死的?他就是為了你們這群所謂高高在上的人,戰(zhàn)死沙場的!他的尸體至今還被扔在燕坪國無人收尸!而你們呢?不顧這些為國犧牲的士兵,依舊貪戀美色!你們對得起我兒子嗎!”
店家說到最后已經(jīng)雙目赤紅,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讓人不寒而栗,他突然大吼道:“大家上??!為咱們的親人報仇雪恨!”
靳相容幾人頓時大驚,四周原是閑逛的百姓突然都有了反應,寒光四起,刷刷從腰間抽出長刀,高喊著一齊向他們五人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