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藥煎好了!”蘇瑞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湯走了進來,云梓注意到,少年看到藥湯時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這是,怕苦?
“先放在桌上吧!”云追開口說道,他方才用過了飯,就又虛弱的躺回了被子里,跟云梓說著話。
“是!”蘇瑞放下藥碗就退了出去,順手掩上了門。
“怎么不喝?”云梓看著眼前談東談西就是不喝藥的少年,眉峰微蹙著問道。
“我……”少年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紅,撇開了臉不看她“我自己能好的,不用喝藥!”
“你莫不是怕苦?”云梓挑眉,閑閑的靠在了身后太師椅的椅背上,挑眉看向?qū)γ娴纳倌辍?br/>
“你胡說!”少年臉色通紅,大聲的反駁道。瞧著他惱羞成怒的樣子,云梓這下更確定自己心里的想法了,心中有些驚奇。沒想到,堂堂七星門門主,竟然會因為怕苦不喝藥,小孩子似的。
“你等著!”云梓又看了少年一眼,起身推門出去了,過了一小會兒就又回來了,手里拎著一個油紙包。
“猜猜我給你帶了什么好東西!”云梓眨了眨眼睛,身子微微前傾,看著眼前的少年故作神秘的說道。
“什么?”少年笑得溫溫的,很配和的問道。
“唔……”云梓小心翼翼的拆開了油紙包,里面赫然是各種各樣的蜜餞糖果,五顏六色的,看起來就讓人很有食欲。云梓忍不住捏了一塊兒先吃了下去,是梅子的酸甜可口。
少女享受的微微閉上了眼睛,真好吃啊,自從云追走后,她便愛上了各種各樣的美食,甜點,蜜餞,糖果,她都漸漸地又愛吃了起來,一如幼時一般。只是可惜,再也沒有看到過那張一臉關(guān)切小臉了。
“方才我讓靈兒去幫我買的蜜餞糖果,你吃了藥,給你吃幾顆便不會苦了!”云梓捏起一塊蜜餞,在少年的眼前晃了晃,用誘哄小孩子般的語氣哄著少年。
云追看著少女吃著蜜餞滿足的模樣,心情也跟著愉悅了幾分??磥戆⒔氵@些年,是有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多享受一下生活的。曾經(jīng)一日三餐都懶得應(yīng)付的她,如今也會因為貪嘴而讓侍女去買蜜餞吃了。
“好!”少年溫聲應(yīng)了下來,有些費力的坐起了身子,伏在床邊拿起湯匙喝起了湯藥。只是興許是身子染了寒氣的原因,少年拿著湯匙的手有些不穩(wěn),微微的顫著,喝了兩匙,大半的藥都灑在了地上。
云梓看著有些著急,這樣的喝法,能進肚子里的藥恐怕還不足小半碗,能有什么效果,就問他“不然,我把蘇瑞叫進來侍候你來喝吧!”
“不可!”少年抬起頭來看向她,語氣很堅定的回絕了,手里持著小匙繼續(xù)喝呀,灑呀,喝呀,灑呀……
云梓看著有些惱了,怒沖沖的質(zhì)問他“你這是做什么!”身子不好,湯匙都拿不穩(wěn),還不肯讓人侍候,非要這么把藥都灑在了地上,怎么就那么麻煩呢!
“我……”少年一窒,放下了湯匙,悶悶的低下了頭。
云梓見狀,也是愣了一愣,她是不是誤會他了,興許,他不讓人進來,只是不想讓手下看到自己這樣脆弱的樣子……
云梓心一軟,就脫口而出“那不然,我來喂你?”
“這……”少年似乎遲疑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她。
云梓別扭的撇開了頭,好像覺得她這話說的有些不對勁兒,就又加了一句“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我隨便說說而已!”
“那就有勞阿梓了?!痹谱奉澲?,將湯匙遞給了云梓,說話里是溫溫的笑意,讓人聽起來很舒適,屋子里尷尬的氣氛仿佛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少年低下頭,眼神里一閃而過計劃得逞了的得意之色。
“不必這樣客氣”云梓坐在床邊,干脆左手拿起了藥碗,右手拿著湯匙,一匙一匙耐心的給少年喂著藥。心里還默默地念著,這畢竟是她惹得禍,蘇念云都遭了這樣的罪了,自己喂個藥也應(yīng)該沒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一碗藥喂了下去,云梓從桌上拿了兩顆蜜餞,可能是方才喂藥順手的緣故,云梓自然的就把蜜餞也喂進了嘴里??匆娚倌曜旖菤埩舻乃帩n,又從懷中拿出手帕給他擦了。一串動作一氣呵成,末了,還打量了一下少年的狀態(tài),看著并無不妥之處,滿意的點了點頭。
云追看她完完全全就是照顧小孩子的態(tài)度,周至又妥帖,更是沒有半點的情愫在其中,心中有些淡淡的遺憾。
“阿梓照顧我辛苦了,還是去歇息一會兒吧!”云追抬眸關(guān)切的看著眼前的少女,語氣軟軟的說道。
“嗯,也好!那也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你好好養(yǎng)病吧!”云梓應(yīng)了下來,也就回去了。
云梓回到自己的屋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方才她強裝的鎮(zhèn)定自若,也不知有沒有被他看出端倪。不知為何,她方才靠近少年喂藥時,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她該不會,是喜歡上蘇念云了吧!
云梓捂著唇,回想著剛才的場景,有些煩惱的仰倒在了榻上。
這邊,云追看著少女離去的方向,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他確實沒有那么嬌弱,不過是落水就會染了風(fēng)寒。他是特意讓人去井里打了冷水,是泡了整整一個時辰的冷水澡,才達到了這樣的效果呢。
沒事,來日方長,不過才兩日而已,阿梓怎么會那么快喜歡上他呢,一個月的時間,依他和阿梓曾經(jīng)朝夕相處他所對她的了解,總能把她的心留下的。
第二日,云梓不知是出于愧疚還是什么其他的心理,又早早的過來看他。
“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嗯,多虧了阿梓,今日已經(jīng)好多了!”少年暖暖的笑著回道,今日的氣色看起來確實已經(jīng)好多了,臉上都有了些血色。
“不必這樣客氣的!”云梓聽到多虧二字時,許是因為她有些心虛,心里突然閃現(xiàn)了一種奇怪的想法。他是在暗指,“多虧”了她,才讓他墜了河,染了風(fēng)寒么。
云梓搖了搖頭,不對呀,他應(yīng)該是不知道的,不然怎么會在面對她時還這樣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