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甩著鞭子，高唱：“馬兒，你快點兒跑你快點兒跑……”

    那匹馬卻只是在原地踢踏了四步，又哼唧三聲，忽悠兩下，便毫無懸念地一下子轟然倒地。

    黑壯的漢子跳下馬來，罵罵咧咧，左臉上豆大的痦子上下左右顫動著，痦子上的一根長毛也跟著晃來晃去。他抽出尖刀往馬肚子上狠狠地捅了進去，再一劃，一掀，那馬一肚子的腸啊肝啊就都脹了出來，鮮血四溢。

    “中午有馬肉吃了，啊哈哈哈……”四周一群漢子騎在馬上，打著哨子，吐著唾沫，哄著笑著。

    黑壯漢子從懷里掏出麻繩，三兩下將四只馬蹄綁作一處，又將繩頭在胳膊上繞了系住，飛身一躍跨上另一匹棗紅馬，整個過程連貫麻利——漂亮?。∥野蛋蹈袊@。

    “走嘍！”漢子策馬揚鞭，絕塵而去，馬腸子撒了一路。

    塵土飛揚，沙石滿天。

    在這鳥拉屎野雞下蛋的郊外，本監(jiān)國老實兒地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瞅著十幾匹馬遠去的背影。

    我扭肩擺胯地好容易向左邊兒蹭了過去，抬頭，用下巴在慈相肩上磕了磕：“子姜啊，人家都走了，你也該醒了?！?br/>
    他還沒反應，本監(jiān)國心中無限悲涼。自己慢慢兒跪了起來，歪著腦袋望天兒——初遇打劫，又有慈相這樣的高手在旁，竟落得個如此狼狽的下場，善哉善哉！高手哥哥，我想死你了！

    方才事發(fā)突然，本監(jiān)國卻處變不驚。

    料想慈相勝得絕代哥哥一籌，定然能將這十幾個蟊賊瞬間擺平。

    于是本監(jiān)國老實兒地在馬車里坐著，卻見慈相也鎮(zhèn)定地端坐車中，只是沖著我微微地笑。

    這便是“公子多情”的武俠中提到的、也是本監(jiān)國最為推崇的“任爾東南西北風，我自帷幄在心中”的至上境界啊。本監(jiān)國面露笑意，很是期待眾匪賊將馬車團團圍住，慈相云淡風輕，招招致命，翩翩然將他們一舉拿下。

    我就一直笑瞇瞇地與慈相對視著。

    當馬車被團團包圍的時候，慈相淡定自若；當包圍圈縮小到緊貼馬車時，慈相仍然不改姿容；當匪賊叫罵著將馬車四周架蓋劈開砍爛時，慈相還是穩(wěn)如泰山巋然不動；當我們被拉扯下馬車，丟在地上，反手綁了的時候，慈相居然還是面帶微笑。

    這是什么情況？我急忙將小皇帝給的血兔往靴子里一掖，踩在腳底板下。

    本監(jiān)國機靈得很，識得實務，自然是不肯強出頭做無謂的犧牲的，于是一直做出個窩囊死豬樣兒，任人擺布。

    那匪賊抬了慈相的臉，奸笑著說“這‘一時半刻迷醉散’果然好使，昨晚小三兒干得漂亮。”

    本監(jiān)國恍然大悟，頓感自己決策英明，裝作自己也中了毒，繼續(xù)扮死豬，連屁都不敢輕易放一個。

    兩個土匪在我們身上一頓搜刮，扯走了慈相剛$淫蕩，摸到我的《隨行紀事》，說了聲“茅廁缺紙”，就一起卷走了。本監(jiān)國心里疼痛，卻不能表露出來——唉，可憐我的處女就這么失了原稿兒，不然本監(jiān)國定要將這一番遭遇翔實記下。

    慈相長得漂亮，比我慘點兒，一張俊臉被摩挲了不說，身上的衣衫也大敞，銀票啊碎銀子啊全都被搜刮了去。

    既然慈相現(xiàn)在還在睡著，本監(jiān)國就只能自救了。我慢慢兒挺起身兒來，瞅著一塊巨石就蹦了過去，背過身來，上下磨蹭著縛手的繩子。不一會兒就脫了束縛，再解開腳上繩索，頓覺輕快不少。

    慈相還沒醒，本監(jiān)國就再等等，等那“一時半刻”過了，兩人再一起走好了。

    日正當頭，肚子在吼。

    我走過去，撥拉撥拉慈相，他還未醒轉過來。

    眼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兒，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傳出去該壞了本監(jiān)國的名頭。于是，本監(jiān)國慈悲為懷，使勁兒地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扯了一只胳膊，往身上一搭，拖著走。

    慈相長得纖細，卻不是一般的沉啊。要不是本監(jiān)國從小兒淘氣，料想現(xiàn)在走上一步都該困難得很。四下無人，只有灌木相傍，我哼哼著從絕代哥哥那兒聽來的小曲兒，給自己做個伴兒。

    太陽烤得我直冒煙兒，沒走多久，汗珠便大顆大顆地淌了下來。

    腦袋四周嗡嗡作響，我每踏出一步，便覺身上重了一分，胸口憋悶氣喘不勻，嘴唇干澀渴得緊，一句歌兒也唱不利落了。

    身子一晃，向后倒去。枕在慈相身上，我擺了個舒服的姿勢，終于暈了過去。

    ————————————————————————————————————

    嗅著香味兒，本監(jiān)國睜開了眼。

    時已入夜，身前篝火熊熊地燃著，木柴噼啪作響。慈相盤坐在地，翻轉著手中的木枝。

    我精神一振，爬了起來。

    “你醒了。”他回過頭來，緩緩一笑，火光映得半邊臉泛著紅暈。

    “唔，你也醒了?！蔽抑敝钡乇贾种械目救饩腿チ?。

    他笑著：“剛捉來的野雞，還沒有烤熟，再等等吧?！?br/>
    我蹲在火堆旁邊兒，瞅著雞腿兒，垂涎欲滴。

    “要不是失了算計，中了毒，現(xiàn)今也不至于如此狼狽?！彼戳宋遥朴星妇?。

    “這不怪你，山賊詭計多端，你我還存得性命在，便算得福分了?！蔽依^續(xù)盯著飄著香味兒的雞腿兒，猛咽口水。

    散亂的發(fā)絲忽被掖到耳后，我頗詫異地看著他。

    他似是感到失態(tài)，收回了手，溫婉道：“當心燒到頭發(fā)?！?br/>
    我嘿嘿一笑，胡亂地攏了頭發(fā)，眼睛死死地盯著已然冒油的雞腿兒，使勁兒地咂了嘴。

    他把木枝兒遞了過來：“好了。”

    我接了，張嘴便咬。

    他在一邊提點著：“慢慢吃，當心燙?！?br/>
    怎的不早說——我燙得齜牙咧嘴。抬眼看他，臉上盡是關愛。

    我才覺失禮，便象征性地把雞腿兒往他身前一送：“要不，你先吃吧?！?br/>
    “方才你昏睡的時候，我已經(jīng)吃過了?！彼壑袦卮鏉M滿。

    這個回答倒是合我的意，我狼吞虎咽起來。

    幾個嗝兒打過之后，我向后一仰，躺著望天。

    他依然坐著，遞來個青果子。

    “這片地果樹不多，將就著先吃點兒潤潤喉吧。”

    我頗感激地躬身拿過，咬了一口。

    天上漆黑，若不是幾個星偶爾閃爍，并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果子有些酸澀。

    他脊背挺直，坐時都不肯放松彎上一點兒。頭發(fā)整齊地束在腦后，沒有一絲凌亂。

    “揚思，你可喜歡‘有鳳來儀’？”他背對著我，撥拉著篝火。

    “女子經(jīng)商已是難得，更加兼濟天下，胸懷如此揚思非常欣賞?！毕肫鹉俏欢垢魇┬炷锇肜蠀s熱情不減，我不禁勾起嘴角。

    “女子可做的事情其實更多?！彼D了過來?！皩Τ襟菄阒蓝嗌?？”

    我心中一頓，與奸臣謀政事？辰笄國在孔區(qū)以北，與我國往來甚少，他為何提起？

    “辰笄國向來女兒為王，男子為臣?！彼焕頃业脑尞?，繼續(xù)說道。

    這個聽爹爹說起過，我當時只是一嘆，要怎樣的女子才能做得了一國之主。

    “可惜我國與辰笄國素無邦交，不然，我也可以一睹女帝的姿容了?！蔽腋锌?。

    他將樹枝兒插在火堆里，“當今女帝手段狠辣，性情殘暴，殘害了不少忠良志士?！?br/>
    聽去，聲音略有不忿。

    “若是如此，這江山怕是坐不長久了。”我跟著星星一起眨眼睛，信口開河道。

    “這是自然，失民心則失天下，這是不變的道理?！?br/>
    目光襲來處，他正低頭看我，眸中帶水，映了篝火，卻又顯得熱烈。

    我不看他，繼續(xù)抬頭數(shù)天上的星星。

    “揚思，累嗎？”幾個字卻體貼得很。

    “不累不累，你折騰了半天，才是最辛苦的?！北颈O(jiān)國吃得飽，躺得舒坦，一點兒都不累。我翹了二郎腿兒，琢墨著再瞇上一覺。他站起身來，長衫柔軟，身形款款，落難時也不失優(yōu)雅。

    “難為你拉著我走了一段兒，揚思，謝謝。”

    他一副頗為感激的形容，那一瞬讓我有種自己是他救命恩人的錯覺。

    我剛要客氣客氣，他便望向遠方，接著說：“明日我們只能步行了，此地荒涼，路途遙遠，你怕是得辛苦幾天了?！?br/>
    他人緣好，真不是沒有道理的。本監(jiān)國打心眼里佩服他的處世之道。

    我晃了兩下腿：“不礙事兒，我身子硬朗得很?！?br/>
    一塊石頭落下，沿著腿砸到身上，我拾起方覺是小皇帝的血兔。險些誤了大事兒。

    我坐了起來，“子姜，這次路遇打劫，我倒不曾損失什么，就是前日你送我的玉蝴蝶被搶了去。心里歉疚得很?！?br/>
    他面色一黯，“被搶了去嗎？”眉心一蹙，又說：“改日再送你個更好的吧?！?br/>
    我將血兔往他面前一送?！奥飞弦娺@個玩意兒漂亮得很，就買來想送你做個回禮?！?br/>
    他伸手接過，面露喜色?！凹仁菗P思所贈，我定會隨身攜帶。”端詳了一會兒，便揣進懷里。

    我又躺了下來，看他欣喜的形容，心中很是得意——小皇帝，我又完成了一項任務啊。

    很快，便進入了夢鄉(xiāng)。

    夏日的風溫柔的很，在面上拂過，癢癢的。

    本監(jiān)國在夢里咯咯地笑了。

    車夫甩著鞭子，高唱：“馬兒，你快點兒跑你快點兒跑……”

    那匹馬卻只是在原地踢踏了四步，又哼唧三聲，忽悠兩下，便毫無懸念地一下子轟然倒地。

    黑壯的漢子跳下馬來，罵罵咧咧，左臉上豆大的痦子上下左右顫動著，痦子上的一根長毛也跟著晃來晃去。他抽出尖刀往馬肚子上狠狠地捅了進去，再一劃，一掀，那馬一肚子的腸啊肝啊就都脹了出來，鮮血四溢。

    “中午有馬肉吃了，啊哈哈哈……”四周一群漢子騎在馬上，打著哨子，吐著唾沫，哄著笑著。

    黑壯漢子從懷里掏出麻繩，三兩下將四只馬蹄綁作一處，又將繩頭在胳膊上繞了系住，飛身一躍跨上另一匹棗紅馬，整個過程連貫麻利——漂亮?。∥野蛋蹈袊@。

    “走嘍！”漢子策馬揚鞭，絕塵而去，馬腸子撒了一路。

    塵土飛揚，沙石滿天。

    在這鳥拉屎野雞下蛋的郊外，本監(jiān)國老實兒地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瞅著十幾匹馬遠去的背影。

    我扭肩擺胯地好容易向左邊兒蹭了過去，抬頭，用下巴在慈相肩上磕了磕：“子姜啊，人家都走了，你也該醒了。”

    他還沒反應，本監(jiān)國心中無限悲涼。自己慢慢兒跪了起來，歪著腦袋望天兒——初遇打劫，又有慈相這樣的高手在旁，竟落得個如此狼狽的下場，善哉善哉！高手哥哥，我想死你了！

    方才事發(fā)突然，本監(jiān)國卻處變不驚。

    料想慈相勝得絕代哥哥一籌，定然能將這十幾個蟊賊瞬間擺平。

    于是本監(jiān)國老實兒地在馬車里坐著，卻見慈相也鎮(zhèn)定地端坐車中，只是沖著我微微地笑。

    這便是“公子多情”的武俠中提到的、也是本監(jiān)國最為推崇的“任爾東南西北風，我自帷幄在心中”的至上境界啊。本監(jiān)國面露笑意，很是期待眾匪賊將馬車團團圍住，慈相云淡風輕，招招致命，翩翩然將他們一舉拿下。

    我就一直笑瞇瞇地與慈相對視著。

    當馬車被團團包圍的時候，慈相淡定自若；當包圍圈縮小到緊貼馬車時，慈相仍然不改姿容；當匪賊叫罵著將馬車四周架蓋劈開砍爛時，慈相還是穩(wěn)如泰山巋然不動；當我們被拉扯下馬車，丟在地上，反手綁了的時候，慈相居然還是面帶微笑。

    這是什么情況？我急忙將小皇帝給的血兔往靴子里一掖，踩在腳底板下。

    本監(jiān)國機靈得很，識得實務，自然是不肯強出頭做無謂的犧牲的，于是一直做出個窩囊死豬樣兒，任人擺布。

    那匪賊抬了慈相的臉，奸笑著說“這‘一時半刻迷醉散’果然好使，昨晚小三兒干得漂亮。”

    本監(jiān)國恍然大悟，頓感自己決策英明，裝作自己也中了毒，繼續(xù)扮死豬，連屁都不敢輕易放一個。

    兩個土匪在我們身上一頓搜刮，扯走了慈相剛$淫蕩，摸到我的《隨行紀事》，說了聲“茅廁缺紙”，就一起卷走了。本監(jiān)國心里疼痛，卻不能表露出來——唉，可憐我的處女就這么失了原稿兒，不然本監(jiān)國定要將這一番遭遇翔實記下。

    慈相長得漂亮，比我慘點兒，一張俊臉被摩挲了不說，身上的衣衫也大敞，銀票啊碎銀子啊全都被搜刮了去。

    既然慈相現(xiàn)在還在睡著，本監(jiān)國就只能自救了。我慢慢兒挺起身兒來，瞅著一塊巨石就蹦了過去，背過身來，上下磨蹭著縛手的繩子。不一會兒就脫了束縛，再解開腳上繩索，頓覺輕快不少。

    慈相還沒醒，本監(jiān)國就再等等，等那“一時半刻”過了，兩人再一起走好了。

    日正當頭，肚子在吼。

    我走過去，撥拉撥拉慈相，他還未醒轉過來。

    眼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兒，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傳出去該壞了本監(jiān)國的名頭。于是，本監(jiān)國慈悲為懷，使勁兒地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扯了一只胳膊，往身上一搭，拖著走。

    慈相長得纖細，卻不是一般的沉啊。要不是本監(jiān)國從小兒淘氣，料想現(xiàn)在走上一步都該困難得很。四下無人，只有灌木相傍，我哼哼著從絕代哥哥那兒聽來的小曲兒，給自己做個伴兒。

    太陽烤得我直冒煙兒，沒走多久，汗珠便大顆大顆地淌了下來。

    腦袋四周嗡嗡作響，我每踏出一步，便覺身上重了一分，胸口憋悶氣喘不勻，嘴唇干澀渴得緊，一句歌兒也唱不利落了。

    身子一晃，向后倒去。枕在慈相身上，我擺了個舒服的姿勢，終于暈了過去。

    ————————————————————————————————————

    嗅著香味兒，本監(jiān)國睜開了眼。

    時已入夜，身前篝火熊熊地燃著，木柴噼啪作響。慈相盤坐在地，翻轉著手中的木枝。

    我精神一振，爬了起來。

    “你醒了?！彼剡^頭來，緩緩一笑，火光映得半邊臉泛著紅暈。

    “唔，你也醒了?！蔽抑敝钡乇贾种械目救饩腿チ恕?br/>
    他笑著：“剛捉來的野雞，還沒有烤熟，再等等吧?！?br/>
    我蹲在火堆旁邊兒，瞅著雞腿兒，垂涎欲滴。

    “要不是失了算計，中了毒，現(xiàn)今也不至于如此狼狽。”他看了我，似有歉疚。

    “這不怪你，山賊詭計多端，你我還存得性命在，便算得福分了。”我繼續(xù)盯著飄著香味兒的雞腿兒，猛咽口水。

    散亂的發(fā)絲忽被掖到耳后，我頗詫異地看著他。

    他似是感到失態(tài)，收回了手，溫婉道：“當心燒到頭發(fā)?！?br/>
    我嘿嘿一笑，胡亂地攏了頭發(fā)，眼睛死死地盯著已然冒油的雞腿兒，使勁兒地咂了嘴。

    他把木枝兒遞了過來：“好了。”

    我接了，張嘴便咬。

    他在一邊提點著：“慢慢吃，當心燙?！?br/>
    怎的不早說——我燙得齜牙咧嘴。抬眼看他，臉上盡是關愛。

    我才覺失禮，便象征性地把雞腿兒往他身前一送：“要不，你先吃吧?！?br/>
    “方才你昏睡的時候，我已經(jīng)吃過了?！彼壑袦卮鏉M滿。

    這個回答倒是合我的意，我狼吞虎咽起來。

    幾個嗝兒打過之后，我向后一仰，躺著望天。

    他依然坐著，遞來個青果子。

    “這片地果樹不多，將就著先吃點兒潤潤喉吧?！?br/>
    我頗感激地躬身拿過，咬了一口。

    天上漆黑，若不是幾個星偶爾閃爍，并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果子有些酸澀。

    他脊背挺直，坐時都不肯放松彎上一點兒。頭發(fā)整齊地束在腦后，沒有一絲凌亂。

    “揚思，你可喜歡‘有鳳來儀’？”他背對著我，撥拉著篝火。

    “女子經(jīng)商已是難得，更加兼濟天下，胸懷如此揚思非常欣賞。”想起那位豆腐西施徐娘半老卻熱情不減，我不禁勾起嘴角。

    “女子可做的事情其實更多?！彼D了過來?！皩Τ襟菄阒蓝嗌?？”

    我心中一頓，與奸臣謀政事？辰笄國在孔區(qū)以北，與我國往來甚少，他為何提起？

    “辰笄國向來女兒為王，男子為臣?！彼焕頃业脑尞?，繼續(xù)說道。

    這個聽爹爹說起過，我當時只是一嘆，要怎樣的女子才能做得了一國之主。

    “可惜我國與辰笄國素無邦交，不然，我也可以一睹女帝的姿容了?！蔽腋锌?。

    他將樹枝兒插在火堆里，“當今女帝手段狠辣，性情殘暴，殘害了不少忠良志士。”

    聽去，聲音略有不忿。

    “若是如此，這江山怕是坐不長久了?！蔽腋切且黄鹫Ｑ劬?，信口開河道。

    “這是自然，失民心則失天下，這是不變的道理。”

    目光襲來處，他正低頭看我，眸中帶水，映了篝火，卻又顯得熱烈。

    我不看他，繼續(xù)抬頭數(shù)天上的星星。

    “揚思，累嗎？”幾個字卻體貼得很。

    “不累不累，你折騰了半天，才是最辛苦的?！北颈O(jiān)國吃得飽，躺得舒坦，一點兒都不累。我翹了二郎腿兒，琢墨著再瞇上一覺。他站起身來，長衫柔軟，身形款款，落難時也不失優(yōu)雅。

    “難為你拉著我走了一段兒，揚思，謝謝?！?br/>
    他一副頗為感激的形容，那一瞬讓我有種自己是他救命恩人的錯覺。

    我剛要客氣客氣，他便望向遠方，接著說：“明日我們只能步行了，此地荒涼，路途遙遠，你怕是得辛苦幾天了。”

    他人緣好，真不是沒有道理的。本監(jiān)國打心眼里佩服他的處世之道。

    我晃了兩下腿：“不礙事兒，我身子硬朗得很?！?br/>
    一塊石頭落下，沿著腿砸到身上，我拾起方覺是小皇帝的血兔。險些誤了大事兒。

    我坐了起來，“子姜，這次路遇打劫，我倒不曾損失什么，就是前日你送我的玉蝴蝶被搶了去。心里歉疚得很?！?br/>
    他面色一黯，“被搶了去嗎？”眉心一蹙，又說：“改日再送你個更好的吧?！?br/>
    我將血兔往他面前一送?！奥飞弦娺@個玩意兒漂亮得很，就買來想送你做個回禮?！?br/>
    他伸手接過，面露喜色。“既是揚思所贈，我定會隨身攜帶?！倍嗽斄艘粫?，便揣進懷里。

    我又躺了下來，看他欣喜的形容，心中很是得意——小皇帝，我又完成了一項任務啊。

    很快，便進入了夢鄉(xiāng)。

    夏日的風溫柔的很，在面上拂過，癢癢的。

    本監(jiān)國在夢里咯咯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