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目光一掃,落在曲非煙身上。
她是太陰峰的大長老,又是阮秀的師父,還有別人比她更合適嗎?
“曲長老,不知道你可愿意做這炎波泉的泉守?”
他開口問道。
曲非煙微微一愣:“泉守?清徽道長,不知道這泉守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職責(zé)?”
她沒有急著答應(yīng)或拒絕,而是詢問“泉守”二字的含義。
“炎波泉乃是伴隨太古時一位神祇而生的天地靈泉,內(nèi)蘊地脈真火,有至陽至熱之力,可以滋生修行的靈氣,潤養(yǎng)一方世界?!?br/>
張鳴緩緩說道,“這炎波泉的力量化身,稱為衛(wèi)戍,也就是黎火金吾。而除此之外,炎波泉還傳承一枚九泉鑰環(huán),持之稱為此地的泉守?!?br/>
“泉守,顧名思義,就是守護炎波泉?!?br/>
“稱為泉守之后,你需要誓死守衛(wèi)此地,庇護一方安寧?!?br/>
“而與此對等的,則是你可以調(diào)用炎波泉的力量,用于戰(zhàn)斗或修行。當(dāng)然,你不能離開太遠?!?br/>
三言兩語之間,他就將炎波泉守的利弊說得清楚。
曲非煙心思細膩,一點就通。
“清徽道長,不知道我若成為炎波泉的泉守,可能離開此地,自由行動?”
她有點擔(dān)心,一旦成為炎波泉守,就會被困在此地,再也無法離開。
“自然不會,泉守與衛(wèi)戍不同,不必一直困守在此地!”
張鳴搖搖頭,笑道。
曲非煙的最后一絲顧慮終于被打消。
“既然如此,本宮答應(yīng)做這炎波泉的泉守!”
她露出一絲明媚的笑容。
黎火金吾落眼望向她,悶聲道:“修為雖然弱了點,但是勉強可以勝任?!?br/>
張鳴笑道:“無妨,今日開始,曲長老,你就是炎波泉的泉守!還望你與黎火金吾一起,庇護太陰峰,照看蟠桃園!”
說著,他伸手一招。
下方的巖漿海里飛出一枚火紅色的手環(huán)。
張鳴輕輕一握,抓住九泉鑰環(huán),遞給曲非煙。
“這就是代表泉守傳承的九泉鑰環(huán),曲長老,請收下?!?br/>
曲非煙伸手接過。
一股磅礴的靈氣霎時間隨著九泉鑰環(huán)的接觸,而灌入她的體內(nèi)。
巖漿海陡然上涌,噴灑出煙花一樣的光彩。
曲非煙的眼眸里亮起璀璨之色,內(nèi)有一片片火紅色的景象快速流轉(zhuǎn)。
“這是……炎波泉?”
她只覺得自己的元神里,出現(xiàn)一片赤紅色的地域,只要心念一動,就可以感知到這片區(qū)域里的每一絲動靜。
這種感覺令她覺得很新穎。
曲非煙只覺得在炎波泉的范圍里,自己仿佛神祇一般,掌控一方領(lǐng)域,無所不能!
她心念輕輕一動,整個人跨越空間阻隔,出現(xiàn)在八景輿外。
然后,她再次一晃身形,閃現(xiàn)在巖漿海里。
至陽至熱的地脈真火噴在她身上,卻令她宛如沐浴一樣溫暖,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清徽道長,本宮……好像變強了!”
曲非煙興奮的叫道。
她像是新得了玩具的孩童一樣,雀躍的四處閃現(xiàn)、嘗試。
百多年的修行像是白修了。
“若是沒有外人在,將這巖漿海當(dāng)做溫泉泡,不知道會不會很舒服?”
曲非煙眼眸一眨,突發(fā)奇想的呢喃道。
不過,清徽道長……算是外人嗎?
她黛眉一轉(zhuǎn),目光落在張鳴身上,臉頰不知道為何,竟然有些紅潤。
“哼,清徽道長不算,但是這黎火金吾可是外人!”
曲非煙微微抿嘴,想道,“本宮泡溫泉的事,可絕對不能被它給偷窺了!”
剛才她還對這位先天神靈頗為敬畏,如今就直接將其打入了外人行列。
若是讓張鳴知道,他恐怕不得不感嘆一句:“哎,女人吶,就是現(xiàn)實!”
很快,曲非煙就適應(yīng)了炎波泉守的身份和能力。
“清徽道長,方才您說讓我繼任炎波泉守的時候,我還有些顧慮?!?br/>
她回到八景輿上,有些慚愧的說道,“如今本宮得到這九泉鑰環(huán),體驗到炎波泉守的力量,才知道您是將天大的福緣賜予我!”
這炎波泉守不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實力與權(quán)力的象征!
“曲長老,泉守的權(quán)限可不止于此哦!”
張鳴微微一笑,目光從曲非煙,落在黎火金吾身上。
面貌威嚴的黎火金吾瞬間會意。
“你既為泉守,當(dāng)可調(diào)用炎波泉的先天靈氣!”
它銅鈴一樣的眼眸一眨,手掌如蒲扇一樣抬起,輕輕一落。
霎時間,有無窮的靈氣沖天而起。
曲非煙一愣,就覺得這些靈氣直奔自己的身體,令她情不自禁的雙腿一顫。
“好……好舒服……”
她忍不住的叫喚出聲,旋即回過神,有些羞怯的忍住聲音。
一雙美艷的眼眸不可方物,臉頰紅潤得像是要滴出水。
然后,她就覺得自己已經(jīng)觸摸到的法相境門檻,在這一刻清晰可見。
而她只需要輕輕一步邁出,就能跨過這道門檻,晉升全新的境界!
“這是……法相境?”
曲非煙覺得不可思議,下意識的向前一邁。
體內(nèi)的元神霎時間與沖進體內(nèi)的先天靈氣勾連在一起,迅速合而為一。
本來顯得虛幻的元神,變得充盈起來。
由虛化實,映照天地。
一座紅色的閣樓出現(xiàn)在她的背后,凝虛化實,宛如天上的宮闕。
其中立著一位身穿紅衣,手撐紙傘的年輕女子。
她微微自傘面下抬起臉,露出明艷動人的面容,赫然是年輕了十歲左右的曲非煙。
不是豐潤成熟,而是清純脫俗。
真是……別有一番風(fēng)味!
“清徽道長,我……我晉升法相境了?”
曲非煙驚喜交加的叫道。
那紅色閣樓、撐傘女子瞬間融入她的身軀,消失在衣袂深處。
張鳴這才望向她,點點頭,肯定的說道:“不錯,恭喜曲長老,晉升法相境!”
曲非煙依然覺得不可置信。
此前遙不可及的法相境,如今竟然唾手可得。
一切宛如夢幻一樣。
要知道她為了晉升法相境,早在數(shù)十年前,就已經(jīng)踏入合歡洞,閉關(guān)修行。
可是,卻苦苦無法突破。
甚至,她還不如龍陽峰的丘鶴,連陽神境圓滿都未曾達到。
沒想到現(xiàn)在跟著清徽道長,才短短數(shù)日,曲非煙就已經(jīng)突破了一個個不可能。
不僅快速達到陽神境圓滿,而且晉升到了夢寐以求的法相境!
“這……清徽道長,您的大恩大德,本宮……真不知道如何才能報還……”
她仰著面,呢喃道。
眼睛里竟然不可抑制的出現(xiàn)一抹晶瑩。
那是喜極而泣的淚花。
“曲長老,說什么傻話?!?br/>
張鳴禁不住笑道,“既然太陰峰已經(jīng)投入我靈樞觀麾下,你又答應(yīng)成為炎波泉的泉守,替貧道守護炎波泉、太陰峰和蟠桃園,那么這一切就已經(jīng)報還了?!?br/>
他的意思,就是不必再惦記這份恩情。
只要守護住此地,已是報還。
“清徽道長,本宮必將以性命為寄,庇護這一方安寧?!?br/>
曲非煙目光湛湛的望著藍袍道人,重重的點頭。
承君此諾,必守一生!
張鳴笑著說道:“合歡洞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了。我們回太陰峰吧!”
黎火金吾知道他要走,發(fā)出沉悶的聲音:“恭送吾主!”
八景輿微微一轉(zhuǎn),由兌金船變化為原狀。
曲非煙欣喜的坐回車駕里。
三名女弟子由衷的羨慕道:“恭喜曲長老就任炎波泉守,晉升法相境!”
曲非煙望她們一眼,笑道:“你們回到太陰峰,可得好好修行,莫辜負了清徽道長的一番期望。”
“是,弟子遵命!”
她們齊齊應(yīng)道。
三人情不自禁的偷眼打量清徽道長,卻見他已經(jīng)閉目坐在車駕里,靜等返程。
“若能多交談片刻,那該多好……”
少女們有些失落。
“魔族刻???”
殊不知,此時的張鳴正在查看剛才的簽到獎勵。
【魔族刻印】魔族的先天紋路,可以分化刻錄在他人體內(nèi),觀察目標(biāo)的一舉一動,感知目標(biāo)遇到的危險,并且可以傳送至目標(biāo)身邊
張鳴有些恍然,原來是這個東西!
在仙界世界中,魔尊重樓曾經(jīng)給轉(zhuǎn)世后的景天下過魔族刻印,所以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感知到他遇到的危險,并且及時將他救下。
這就是一個集定位、監(jiān)測和傳送于一體的特殊技能。
“不過,具體怎么用,還需要試一試?!?br/>
張鳴微微睜開眼,悄然向右側(cè)一揮,一抹刻印落入曲非煙體內(nèi)。
這是完全版的魔族刻印。
曲非煙雖然也簽到得到了魔族刻印,但是是山寨版,一時半會還無法自如運用。
她也自然察覺不到,已經(jīng)被張鳴下了刻印。
“唔……果然能察覺到她的一舉一動了!”
張鳴重新閉上眼睛,但是腦海里卻隨時可以顯現(xiàn)曲非煙此時的狀態(tài)。
她在什么地方,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事情……
一切清晰可知!
曲非煙此時還在盤算自己新得到的泉守身份。
“剛才的巖漿海泡起來真舒服,回去我就挪移一些到臥室里,不穿衣服,泡上一天一夜!”
她在心里歡喜的想道。
表面卻不動聲色,做出一副端莊、穩(wěn)重的模樣。
三名女弟子是又敬又畏的坐在對面。
可憐,某個打算泡溫泉的豐腴美人,還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已經(jīng)在某人的監(jiān)視之下。
張鳴若是知道,一定漫天叫屈。
“貧道真的是正經(jīng)人,真的只是為了試驗一下魔族刻印,絕對沒有打過偷窺的主意??!”
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八景輿已經(jīng)穿梭回地面。
……
太陰峰,蟠桃園。
因為地底樹妖的暴動,阮秀、青雨、郭香和尹雪等人立在桃林里。
三百多名弟子已經(jīng)被青雨收入四海瓶。
初時,四周不斷涌現(xiàn)樹妖的枝條,但是都被蟠桃園的力量震退出去。
她們是心驚膽戰(zhàn),隨時準(zhǔn)備拼命。
可是,沒過多久,那樹妖的枝條就全部縮回地底,再也沒有出現(xiàn)。
相反,不時有恐怖的轟鳴,自底下傳出。
“難道是清徽道長到了地下,與那樹妖已經(jīng)交起手來?”
阮秀和郭香等人不由猜測道。
而又過了一會兒,地底徹底安靜下來。
眾人不由面面相覷,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阮峰主,要么你們在這里守著,我去地下查探一下情況?”
尹雪第一個忍不住,出聲建議道。
“不行,那樹妖兇悍,雪姐姐,你不可冒險!”
郭香急忙搖頭,不同意她獨自過去。
阮秀也勸說道:“雪姑娘,清徽道長實力深不可測,咱們不必過于擔(dān)心。我們最重要的還是守住蟠桃園,不能讓其受到損毀?!?br/>
蘇檀兒也在一旁幫腔。
尹雪握著刀柄,臉上無比擔(dān)憂。
最終,她還是點點頭,沒有獨自出去。
事實上,阮秀已經(jīng)通過體內(nèi)的奴印,感知到清徽道長還安然活著。
否則,這奴印自然會消退。
而她作為欲奴,也會在第一時間受到反噬,身死或重創(chuàng)。
“主人,你可一定要活著回來??!”
阮秀第一次用這個稱呼,在心底念道。
清徽道長于她,已經(jīng)不僅僅是靈樞觀的嫡傳,是她追隨之人,更是她命定的郎君,契約指定的主人。
她從原本的抗拒,也漸漸改變,成為現(xiàn)在的接受,甚至期盼。
“只是……他會接受我嗎……”
阮秀的心里有些酸澀。
清徽道長一心向道,似乎從來沒有表露過男女之情。
若是一生不可得,那便一生這樣守著嗎?
壓抑在心里,永遠無法表達。
她怔然望向遠處的雪景。
情到極處,是癡,還是深……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那便一生守著好了?!?br/>
阮秀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如此淡然,又如此執(zhí)著。
微微上翹的丹鳳眼里,出現(xiàn)前所未有的篤定。
就在這時候,數(shù)道人影驀然自山下飛行而至。
“阮峰主,你們怎么樣,有傷亡嗎?”
清徽道長熟悉的聲音傳來,令阮秀、郭香和尹雪等人精神一振。
曲非煙和三名女弟子也落在蟠桃園里。
原來他們出了地底之后,張鳴就收了八景輿,免得被阮秀認出和拆穿。
然后,他們感應(yīng)到阮秀等人的所在,就直接飛上蟠桃園。
“清徽道長!你……你們沒事了?”
阮秀有些激動的問道。
不過,她們很快就回過神來。
既然清徽道長安然出現(xiàn)在這里,那自是代表他與樹妖之間的戰(zhàn)斗有了結(jié)果。
“清徽道長,那樹妖出現(xiàn)得突然,我們盤查之后,一共有二十三名弟子遇害……”
阮秀的眼眸里有些黯然,稟報道。
“果然,還是避免不了傷亡。”
張鳴心里也有些感慨,寬慰道,“阮峰主,你們安然無恙就好。地底的樹妖已經(jīng)被貧道斬殺,也算是為她們報了仇。”
“另外,貧道在地底深處召喚出一座炎波泉,你隨曲長老一起,帶領(lǐng)天道鐘意的幾位弟子,過去看看?!?br/>
“興許能得到一些天道贈予?!?br/>
“對了,郭香姑娘,你也去吧!”
他簡單吩咐幾句,將簽到的事情安排下去,同時將刻印落入幾人體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