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晴子夾了一個糖心荷包蛋到蘇子衿碗碟里,關(guān)心道:“子衿,學(xué)習(xí)雖然重要,但身體也很重要哦,熬夜對身體不好的,喏,吃個荷包蛋,補充補充腦力?!?br/>
蘇子衿瞪著碟子里還成液體狀的蛋黃,實在沒什么胃口,皺著眉頭冥思苦想,要怎么解決的時候,眼角的余光卻瞄到陳子青正虎目圓睜地瞪著自己,心頭一動,遂把自己碗碟推到他的面前,殷勤地笑道:“子……啊,哥,雞蛋給你吃?!?br/>
在蘇子衿的記憶,這熊孩子可是最喜歡吃糖心荷包蛋的。
果然,看著面前荷包蛋,陳子青先是一愣,而后飛快地夾起雞蛋,一口塞進嘴里,瞇起眼睛,大嚼特嚼起來,那樣子像極了一只嘴里塞滿了堅果的松鼠,兩頰鼓鼓地蠕動著。
“咕咚”一聲,陳子青心滿意足地咽下嘴里的美味雞蛋,回神,發(fā)現(xiàn)桌上的其他三人正看著自己,只是表情各異,自家老爸老媽是眼神兇惡,帶著責(zé)備,而蘇小妹的神情倒不像是生氣,更像是處理一宗麻煩事,舒心不已。
眼波一轉(zhuǎn),略微一思索,他終于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才可能是成了這丫頭的垃圾桶,吃了她不想吃的雞蛋,虧他還稍微感動了一下。
真是個惡劣的臭丫頭啊,而自己爸媽瞪著自己,怕是認為他搶了這丫頭的雞蛋吧,唔……自己好冤枉啊,明明是這丫頭不喜歡吃,主動送給他的,現(xiàn)在卻成了自己的錯,行了不義之事一般。
啊,這簡直是六月飛雪,冬天打雷,春天下冰雹,秋天不結(jié)果實,冤枉死他了……
看著已經(jīng)埋頭喝粥的蘇子衿,陳子青心頭掀起滔天巨浪,垂眸看到自己碗碟里的蕎麥饅頭,心頭一動,嘴角勾起陰沉的淡笑,夾起饅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地放到蘇子衿粥碗里。
“蘇小妹,來,別光喝粥,吃個饅頭?!?br/>
哼哼……沾了湯汁的饅頭,這下你不吃也得吃了,盡管這丫頭平日掩藏的好,不過他還是知道她不喜歡吃蕎麥饅頭的,因為每個星期五他們家的早餐便會有蕎麥饅頭,但這個丫頭從來未吃過一個,盡挑蔥油花卷吃。
只是這次可能要讓陳子青失望了,因為此蘇子衿已非彼蘇子衿,對于熬夜胃口不好的人來說,口味清淡的蕎麥饅頭要比糖心荷包蛋更能讓她接受。
只見這孩子看著碗中的饅頭,先是一愣,而后毫不猶豫地夾起來,咬了一口,舌尖裹著饅頭,頭也沒抬,嘟囔道:“謝謝哥。”
陳子青聞言,驚得眼珠子差點凸出眼眶掉下來,這丫頭是轉(zhuǎn)性了?還是被鬼附身了?居然開始喜歡吃饅頭了,而且還吃得這么香。
這,這是天要下紅雨,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若是蘇子衿知道此時這熊孩子心中的想法的話,定會語重心長地拍拍他的肩膀,道一聲,孩子,你真相了,你家蘇小妹的確是被鬼給附身了。
一旁不明真相的千葉晴子和陳明軒看著這兄友妹恭的畫面,相互對視了一眼,心中老懷安慰,做人父母的,看到自家孩子互相友愛,自是高興的。
到學(xué)校上課的時候,蘇子衿幾乎是在半睡半醒間度過的,期間算數(shù)課上,她還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了,幸虧這具身體原來的學(xué)習(xí)成績就不差,加上她過去十六年的教育背景,對于小學(xué)六年級的算數(shù)問題自是對答如流,否則的話,自己真要糗大了。
下午放學(xué),蘇子衿簡直恨不得自己有縮地成寸的功力,好瞬間回到家里,抱著親愛的枕頭睡上個昏天暗地,可是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今日她急切地想回家的愿望被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給打斷了。
本來他們四/人/幫,因為進藤光要去圍棋學(xué)校學(xué)圍棋,最后變成了她,陳子青和藤崎明三人幫。
三人剛出校門沒多遠就被一幫高年級的學(xué)生給攔住了去路,為首的那名少年一身無地和服,腳蹬木屐,一頭酒紅色的碎發(fā)隨風(fēng)亂舞著,左眼被垂下來的細長的劉海遮住,嘴里玩世不恭地嚼著口香糖,不時地吹出一個泡泡,右手執(zhí)一把九骨白紙折扇,只見他自以為很有氣勢地,唰地一聲打開,上書“王將”兩個大字,那樣子十足一個故作儒雅的街頭小混混。
跟在他后面的兩位男生倒是比他規(guī)矩得很,不過那身衣服好像是初中生的校服,白襯內(nèi)衣,黑色立領(lǐng)西裝式外套,同色系長褲,圓頭黑皮鞋。
蘇子衿有氣無力地抬頭瞥了一眼,而后不甚在意地垂頭,準(zhǔn)備越過他們繼續(xù)走自己的路,剛抬腳就被身后的藤崎明給拉住了胳膊,“子衿……”
蘇子衿回頭,見她神色畏縮,臉色難看,心頭疑惑,問道:“小明,怎么啦?”
可藤崎明并未回答她,只是神色畏懼地盯著那攔住去路的三人,身體微微發(fā)抖,再看向一旁的陳子青,這孩子雖然未像藤崎明一樣抖成一團,但那青白交加的臉色還是暴露了這孩子此刻害怕的心情。
只是此刻蘇子衿缺少睡眠的大腦,昏昏沉沉的,像進了水短路的電板一般,實在想不明白他們兩人是怎么了,不就是高年級的學(xué)長嗎?有必要這么怕嗎?還是……
即使他們看上去不像好孩子,可咱中國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嘛,咱繞道走好了。
只是還未等她將中國的這句名言付諸于實踐,就被一聲囂張的大笑驚回了神。
“哈哈……喂,你們,對,就你們?nèi)齻€,快把零花錢交出來,不然,哼哼……”說著,為首的那名紅發(fā)少年伸出手掌,兩手抱成拳,手指骨節(jié)一陣咔咔作響。
蘇子衿回頭,看著眼前囂張得鼻孔朝天的少年,一陣發(fā)愣,良久才反應(yīng)過來,吶吶道:“你們……你們這是要打劫嗎?”
佐為聞言,皺起眉頭,低聲喃喃道:“打劫?沒有劫材,如何打劫?”
而那攔住去路的三人,仿佛聽到什么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里明顯帶著嘲意,“嗯,臭丫頭,很識相嘛……哈哈……那就乖乖地交錢吧?”
一旁的陳子青聽了自家蘇小妹的蠢問題,臉色由青轉(zhuǎn)黑,額角的青筋突突的跳著,這么明顯的事,傻子都能看出來,你個平日里聰明無比的天才,此刻怎么變得遲鈍起來啦?
真是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最后時刻扯后腿,他真想捂臉大叫一句,啊,我不認識這丫頭,不認識……她不是我家那個聰慧智謀的蘇小妹,不是……
其實也不能怪蘇子衿遲鈍,以她前世三十年的生活經(jīng)歷,這孩子從未遇到過打劫的,唯一的一次經(jīng)歷,打劫的對象還不是她,而是那個夏子琪。
一日那姑娘趕報表,九點才下班,因為天黑,那孩子害怕,所以打電話給蘇子衿,讓她去接人,蘇子衿掛了電話,騎著小電動,一路風(fēng)馳電掣往公司趕去,卻在半路看到夏子琪被一猥瑣地怪蜀黍堵在路口,兩人各抓著包包的一角進行拉鋸戰(zhàn)。
當(dāng)時蘇子衿見狀,瞬間血壓飆高,心情激動,豪情俠客癮泛濫,來不及停好電動車,脫下腳上的人字拖,振臂一甩,啪的一聲,拍在那位猥瑣大叔的右臉頰上,而后騰空飛起一腳就把人給踹到了路邊的草叢里,本來還想好好揍一頓那個搶劫犯的,可是夏子琪膽小怕事,拉著她飛快的蹬上電動車逃奔而去。
看著面前有恃無恐的三位少年,那明顯搶劫的架勢,蘇子衿一個激靈,腦袋立刻清醒了不少,心跳加速,身體微微顫動著,不過若是你認為她這樣是在害怕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這娃其實是豪情俠客癮又泛濫了,那是激動的發(fā)抖,君不見這孩子的眼睛囧囧發(fā)亮,里面閃著獵獵戰(zhàn)意嗎?
蘇子衿小手一揮,把背上的書包扔給了身后快要癱倒在地的藤崎明,旁若無人地做起打架前的熱身運動,手指交叉,左轉(zhuǎn)轉(zhuǎn),右轉(zhuǎn)轉(zhuǎn),活動腕關(guān)節(jié),同時腦袋左右前后一陣晃動,然后左弓步,右弓步,前弓步,后弓步,再加上扭腰擺胯……一通動作做下來,甚是熱鬧。
那搶劫的三人目瞪口呆地盯著眼前這個做著奇怪動作的小丫頭,片刻后反應(yīng)過來,原來這丫頭居然不知好歹的想要挑戰(zhàn)他們啊,頓時心中不屑,就她那細胳膊細腿的,想跟他們斗,那恐怕要回娘胎里重造才行,于是越發(fā)囂張地嘲笑起來。
“小丫頭,就你也想向我們挑戰(zhàn)?哈哈……我勸你還是乖乖地掏錢,免得被我們揍成豬頭?!奔t發(fā)少年惡劣地叫囂著。
“噯,老大,我們不是說好不打女孩的嗎?”其中一位穿黑色校服的少年,掩著嘴在為首的紅發(fā)少年的耳邊低聲道。
“切,你懂什么?我又沒真的要打她,這叫戰(zhàn)術(shù),戰(zhàn)術(shù),嚇唬嚇唬這個不知進退的臭丫頭而已?!?br/>
已經(jīng)做好熱身運動的蘇子衿見他們竊竊私語,知道他們瞧不上自己,心中非但不惱,反而愈加興奮,這樣才有趣,等下把他們都揍成豬頭的時候,他們前后的感覺反差才會更大,這樣才更能體現(xiàn)出自己的厲害不是?
一想到三人被揍得鼻青臉腫地跪在自己面前求饒的情景,蘇子衿心中邪惡的小天使就一陣亂撲騰,心臟撲通撲通,如古時戰(zhàn)場上被擂響的戰(zhàn)鼓,劇烈地跳動著,仿佛下一刻就要撞碎肋骨跳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