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梨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是午夜,她決定先將這秘密書房仔細搜查一遍,然后就盡可能想辦法留在醫(yī)院保護萬言。
曹計元初離去,可能尚未熟睡,鄭小梨不能弄出任何聲響引起懷疑。
她想到曹剛剛使用過的那部手機,這手機很可能是他用來做某些秘密聯(lián)絡的工具,絕不是他平時使用的那部。如果能知道這部手機的號碼,說不定徐開那邊可以查出一些情況。
雖然抽屜上了鎖,但鄭小梨想拿到那部手機并不難,難的是她無法解鎖手機的屏保密碼。
在鎖定的情況下,她無法查看手機上的任何內(nèi)容,連獲取手機號碼也不行。這種情況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撥打緊急電話,比如110,之后記住撥打時間,徐開就可以通過報警中心查詢到該手機的號碼。
但這樣做的后果是手機上會留下通話記錄,如果被曹計元發(fā)現(xiàn)了,結(jié)果輕則打草驚蛇,重則功虧一簣。不管那么多了,總要嘗試一下,鄭小梨毫不猶豫地撥打了110報警電話,接通后她只輕聲說了一句話:對不起,小朋友玩電話撥錯了。
之后她馬上給徐開發(fā)了一條短信:徐隊,請查下?lián)艽?10稱小朋友玩手機誤撥的電話號碼,撥號位置是金棕櫚小區(qū),此號碼如詳查有望發(fā)現(xiàn)問題。另,可否通過遠程操作刪除此條通話記錄以免打草驚蛇。
過了一會兒,徐隊回了信息:可以,你現(xiàn)在哪里?是否安全?
看來是徐隊以為她非法闖入他人住宅了,鄭小梨回復:放心,我安全,也沒做違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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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開親自守在ICU病房門外,他已經(jīng)做好了兩天兩夜不合眼的準備,萬言是個警隊里不可多得的業(yè)務素質(zhì)和思想素質(zhì)都過硬的好苗子,保護好他,他這個頭兒責無旁貸。
關(guān)于‘內(nèi)鬼’的事情,徐開已經(jīng)同顧局長長談過,對此顧局也非常重視,責令徐開挑選二分局幾名可靠精干的干警組成了一個‘鐘馗小分隊’,由徐開領(lǐng)導,直接向顧局匯報。
江蓉、周喆兩位一直跟隨徐開的死忠跟班自然也是‘鐘馗小分隊’的核心成員,此時徐開已經(jīng)安排周喆立即對鄭小梨提供的電話號碼進行摸查,古靈精的女漢紙小江警官則重點負責監(jiān)視嫌疑對象——副隊長劉錚。
這是因為當初童安琪案的那份重要證據(jù)只有劉錚、江蓉和萬言三個人接觸過,之后由劉副隊負責將證據(jù)上交,再次見到這份證據(jù)時就已經(jīng)被換掉了。
徐開揉了揉僵鎖的眉心,從病房門口的椅子上站起身,伸手摸進褲子口袋捏了捏那盒從顧局手里順來的‘中華’。走廊里安靜空曠,電子鐘上顯示此時是夜里三點十七分,人們倦意最濃的時刻,輪值的那位警員已經(jīng)靠坐著發(fā)出輕微鼾聲,兩片眼皮也早已接壤。
強壓住想溜達出去吸一口的念頭,徐開走到值班警員面前,剛想叫醒他,就見一名小護士風風火火地跑過來,推開門就鉆進萬言所在的ICU病房里。他心頭一緊,擔心是萬言的病情有變。
小護士緊急呼叫了值班醫(yī)生,7床有蘇醒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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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小梨極為小心地勘察了曹計元的書房,但她沒有發(fā)現(xiàn)那塊溫且柔口中提到的嚴韜的手表。進出這間密室的那道門是上鎖的,當初溫且柔是怎么進來并且發(fā)現(xiàn)了嚴韜的手表呢?難道是誤打誤撞?
說是密室,但它的存在一定不是什么秘密,除非是鄭小梨這樣的外人,否則只要是對這個戶型稍有了解的都會知道這屋子里少了一塊面積,只是除了曹計元別人沒有鑰匙進入罷了。
一個家庭里的主要成員,在居所里劃出了一塊自留地,其他人都不能窺探,這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難道溫藍和溫且柔對此沒有懷疑和好奇過嗎?在她們心里會把這一處秘密花園想象成什么樣子呢?
在書柜最下面一排嵌著實木柜門的隔層里,鄭小梨發(fā)現(xiàn)了一只保險柜。密碼未知,她只能依靠具備穿墻術(shù)技能的身體以肉眼查看。
如果在她小的時候,能發(fā)現(xiàn)這么一大包金燦燦的曲奇餅干,絕對可以讓她興奮不已,何況這一包每一塊都獨立封裝的‘曲奇’上面均拓著‘中金9999’字樣。
金條大多是500g和1000g的,按照市價,一塊1000g的金條就價值三十幾萬人民幣,柜子里的這些應該不次于鄭小梨的體重!另有一些堆疊整齊的人民幣和美元,粗粗估算也有一兩百萬之多!
鄭小梨在心中足足把她知道的古今中外的佛道基督箴言都默誦了一遍,才勉強忍住連鍋端走的念頭。
除此之外,保險箱里沒有其他物品,鄭小梨希冀的手表也不在里面,更沒有收賄受賄賬本或重要罪證之類她最想要的東西。
公安出身的曹計元果然狡猾,居然一點線索也不留下。
等等,在保險箱的頂壁一角有一個不起眼的凸起,若非仔細查看就很難發(fā)現(xiàn)。那是用一條透明膠帶黏貼在頂壁上的一個閃卡儲存盒,白色半透明,非常小巧。細看可以發(fā)現(xiàn),里面有一片超薄的閃存卡,比一個拇指的指甲蓋大不了多少。
鄭小梨將里面的小卡轉(zhuǎn)移至空間里,自己也遁入空間細細查看。直覺告訴她,這里面絕對有很重要的東西,否則曹計元不會如此地費心收藏。但如果她就這樣順走的話,應該很快就會被對方發(fā)現(xiàn)。
她登陸現(xiàn)世報商城,打算買一只一模一樣的卡放回去做個障眼法,如果能夠拖延一兩天或許她還能找機會還回來。
“豆兒,這商城也不行啊,找個一模一樣的閃存卡都這么難。”鄭小梨邊著急地翻頁查看邊抱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長這個模樣的卡,難道是曹計元特制的?
豆兒無辜地趴在旁邊一會兒看看蹲在地上抓耳撓腮的小主人,一會兒看看面前那張小卡片,“找到一樣的卡是很難的啦,為什么你一定要找這樣的卡呢?別的卡不是一樣能儲存文件嗎?”
“我就是要這里面的文件啊,可又不能把卡拿走。”鄭小梨無奈地瞄了豆兒一眼,“只要文件,你有辦法嗎?”
豆兒嗚地一聲扭頭擦地去了。
算了,沒有完全一樣的就依葫蘆畫瓢地弄個差不多的應下急,反正如果對方取出來查看的話,多逼真都會露餡兒。鄭小梨挑了一個類似的閃存卡,刀剪斧錘地改造一番,倒也有個七八分相似,隔著半透明的儲存盒應該難辨雌雄,就它了!
鄭小梨將李鬼放回盒子里,李逵被小心地收在口袋里,時間不早了,還得趕去醫(yī)院。
從曹家出來,這時間公交地鐵全部停運,只得現(xiàn)身打車。
鄭小梨輕車熟路地鉆進夜間急診大廳的衛(wèi)生間,重新念動隱身訣,而后飛快地奔去門診大樓的ICU病房。
她剛進入重癥監(jiān)護區(qū)的走廊,就看見萬言的病房門口一陣騷動,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哽得呼吸都凝滯了。
徐開在打電話,一臉菜色的凝重,看不出喜怒哀樂。旁邊值夜的小警察唯唯諾諾地靠墻而立,不錯眼珠地盯著病房門口。
鄭小梨搶進病房,見一個男醫(yī)生正俯身在萬言面前,“……能聽到我說話嗎?如果能就眨一下眼睛?!?br/>
戴著氧氣罩的萬言看起來非常虛弱,但他真的輕輕地眨了一下眼,鄭小梨幾乎激動得叫出聲來。
“很好!”男醫(yī)生面露喜色鼓勵道,“那再動動你的手指給我看看,右手?!?br/>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萬言伸在被子外面的右手上,他的食指和中指微微抖了兩下,幅度微小,又過了一會兒,仿佛他攢足了力氣,艱難而清晰地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
“非常好!你先好好休息,我保證你很快就可以好起來!”
聽到醫(yī)生的這個診斷,鄭小梨簡直開心得想哭,無論是不是那帖清算符的作用,她終于盼到萬言醒來這一刻了。等著看吧,我一定會讓傷害你的人自食惡果!
“別激動,放松!放松!”男醫(yī)生忽然再次俯下身去安撫病患。
萬言的兩眼圓睜,目光卻有些失焦,他吃力地大口喘息,氧氣面罩里霧氣一波波朦朧又褪去。
此時徐開也已經(jīng)換上了無菌服進入病室,急急搶到萬言床邊,“是有話要說嗎?”他俯身到萬言耳畔低語。
萬言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徐開換到他的右手邊,伸出手掌立在他的食指旁邊。
萬言吃力地在他掌心寫了一些筆劃,正當鄭小梨苦心揣測的時候,徐開急急地對萬言說,“放心吧!鄭小梨沒事兒,她只是腳踝受了一點輕傷,已經(jīng)出院了?!?br/>
鄭小梨咬了咬下唇,還是沒能將眼淚鎖在眸子里,他醒來之后最關(guān)心的居然是自己的安危。
得到這個安心的答復,萬言的情緒立即平和了許多,他平靜了一會兒又在徐開的手心里寫著什么,像是一串字母和數(shù)字的組合。
車牌號,應該是車牌號!難道是萬言在出事前記下了嫌疑人的車牌號碼?
徐開沖他點點頭,“你必須好好休息,早點好起來。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不用擔心?!?br/>
一番擾動,病房又歸于平靜。
雖然有徐開和小警察兩個門神在,鄭小梨還是一直在萬言的身邊守到早上六點半另一位值守警員來交接班,同時早早到來的還有鄭小梨見過幾面的小江警官。
鄭小梨必須盡快趕回家去了,否則八點鐘倪獲過來找不到人,一切就都暴露了。她匆匆趕去搭早班車,堪堪在七點半回到自家門前。
那個提著食盒正在開門的家伙是誰?
倪獲!他不是說要八點鐘才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