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熬夜,所以宋若谷把我和史路帶去了他家。那是一個距學校不太遠的別墅區(qū),開門的是宋若谷的媽媽,她一如既往地溫柔大氣,讓人如沐春風。
吃過晚飯,開工了。
宋若谷先把項目報告的提綱詳細地列出來,每個部分的重點也都標出來,然后傳給史路,讓他照著這個提綱來寫,寫完之后再由宋若谷改。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是史路還是乖乖照做。
然后,宋若谷一邊擬定答辯中可能遇到的問題以及如何作答,一邊和我一起做ppt。我們并肩坐在沙發(fā)上,他負責撰寫內容,我負責按照他的指示給ppt添加各種圖片表格鏈接以及特效。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做個ppt還有這么多講究,那些特效簡直五花八門,光看就頭暈,更別說用了。
因此有些特效我找起來都費勁,更別說做了。宋若谷一開始還指點我兩句,后來干脆自己伸手過來控著鼠標操作,問題是……我的手還在鼠標上啊……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太過專注根本沒感覺到,還是他原本就不在乎,總之他若無其事地弄完之后,還戳了一下我的額頭,“別走神?!?br/>
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雖然手背上仿佛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我覺得不對勁,一抬頭,發(fā)現(xiàn)史路正目光哀怨地看著我。
“怎么了?”
“你們兩個靠得太近,我會吃醋?!?br/>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往一旁挪了挪。
宋若谷卻滿不在乎地又把我拉回來,“太遠了你看不到屏幕?!?br/>
倒也是,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一般都不會太大。我只好安撫地看了看史路。
宋若谷對他的態(tài)度就不那么友好了,他淡淡地掃了一眼史路,“看什么看,今晚不想睡了?”
史路悲憤地收回目光,鍵盤承載了他的怒火,被敲得噼里啪啦響,仿佛夏天往玻璃窗上兇猛撞擊的冰雹。
在我喝完第三杯咖啡之后,ppt終于做完了,我也困得睜不開眼睛了。不過話說回來,我分到的活兒確實是最輕松的,史路和宋若谷還在兩眼冒光地敲著鍵盤,而且兩個人的嘴也沒閑著,一邊打字一邊交流,一般三句話里有兩句是互相吐槽的,另有一句是正事兒。
我不好意思打斷他們,想先自己歪在一旁小睡片刻,一會兒等宋若谷驗收成果。但是困意太兇猛,我這眼睛一閉就不想睜開了。因為姿勢問題,我總也睡不踏實,迷迷糊糊感覺有人把我抱起,然后過了一會兒,放在一個柔軟的地方,身上蓋了東西。
額頭上一片輕柔的觸感,像是被潔白的羽毛輕輕撩了一下,也不知是真是夢。
次日早上我睜開眼睛時,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床很大,很舒服,床單和被子是很淺的藍色,印染著簡單的條紋,清新干凈,聞起來有一種淡淡的令人神經(jīng)放松的香氣。我跳下床,把床上的東西整理好之后,隨意地掃視了一下這個房間。第一感覺是大,很大,在這種地段,弄這么大一個房間僅僅作為臥室,實在奢侈得讓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人牙癢癢。這房間顯得大的另外一個原因是空,室內的陳設很簡單,一個床頭柜,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電視柜;貼墻立著一個很高的拼接型實木書架,分割成一個個正方形的小單元,書架上除了書之外,還擺放著不少擺件,有漂亮的瓷器,也有奇形怪狀的銅雕,這些東西雜居在同一個架子上,竟然分外和諧。墻上掛著兩幅油畫,我只覺得漂亮,但也看不出什么門道。
我的目光收回到床頭柜上,那里擺著個大魚缸,魚缸里幾條肥魚正游得悠閑,魚缸旁邊有個電子時鐘,還有數(shù)碼相框,正播放著一些照片。我覺得挺有意思,便把那相框拿起來仔細看。照片的主角都是宋若谷,內容是他和家人和朋友的各種生活,盡管大多數(shù)照片中他都是面無表情地對著鏡頭,但總體來說還算溫馨。
可是緊接著一個畫面跳出來,把我雷得夠嗆。那是我們籃球賽時我一不小心強吻了宋若谷的瞬間,攝影師的角度選得非常到位。照片上,我因為頭部被襲擊而顯得目光呆滯,宋若谷則震驚地睜大眼睛,完美演繹了一個小媳婦在遭遇大流氓調戲時是怎樣的無措和驚惶。
這樣的宋若谷真少見,我樂不可支,按了暫停鍵欣賞了足有一分鐘,才收回目光??磥磉@個房間應該是宋若谷的,我怎么睡在他房間里,那他睡哪里?
我推門出去,一眼就看到樓下客廳沙發(fā)上窩著的那個身影。
哦,原來是我把他的老窩占了。
我輕輕下樓,發(fā)現(xiàn)宋若谷果然還在睡,他身上裹著一個厚厚的毯子,露出下巴,腦門上竟然貼了一張便簽紙,蓋住了他的小半個臉。隨著他的一呼一吸,那張便簽紙有規(guī)律地上下抖動著,看起來很滑稽。
我湊近一看,便簽紙上寫的是早飯還在鍋里溫著,讓我們別忘了吃,看來是出自他媽媽的手筆。
我輕輕地撕下便簽紙。宋若谷不舒服地皺了一下眉,但沒有醒。所以我就托著下巴欣賞起他的臉來。
有一種臉就是,你越看越覺得它好看,因為五官結構和諧,臉部線條完美,所以哪怕是最挑剔的藝術家,此時都會訝異于自然的神奇,竟然能造出如此完美無缺的藝術品。這種臉我們稱之為,耐看。
宋若谷大概就屬于這種類型。而且,越是第一眼令人驚艷的臉,越不太容易獲得耐看的效果,但是有些人卻能把這兩者結合起來,第一眼讓人移不開眼睛,第二眼第三眼,也會越看越好看。
這種臉,我們稱之為妖孽。
所以我現(xiàn)在有點明白我為什么會越來越覺得宋若谷好看了。
他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我的視線便被那雙睫毛所吸引:根根分明,纖長濃密,微微上翹,似是破繭的蝶兒欲舒展雙翅,以期能一親這光明世界的芳澤。
我對漂亮的睫毛沒抵抗力,所以不由自主地又伸出食指去彈的他的睫毛。
蝶兒的翅膀終于緩緩展開,飛快地上下翻動。
宋若谷眨了兩下眼睛,失神的目光終于聚攏起來。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鐘,用一種不太確定的口吻叫我,“紀然?”
這種做壞事被當場發(fā)現(xiàn)的感覺不太好,我有點心虛,便向他展露了一個大大的微笑,無比親切,“宋若谷,早上好!”
宋若谷呆了呆,似乎更不確定了,“紀然?”
“是我啊……”這人傻了?
“不要勾引我?!?br/>
“……”什么跟什么呀。
他的臉色發(fā)暗,眼下還有黑眼圈,一看就是睡眠不足,我給他掖了掖毯子“要不你再睡一會兒吧?!惫烙媱偛攀抢У蒙裰静磺辶?。
他搖了搖頭,坐起來,“不用,睡不著了?!?br/>
“話說,你怎么睡在這里?”你家客房不是挺多的么……
宋若谷無奈地扶了扶額頭,“我媽把客房鎖了?!?br/>
“為什么?”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我,“你真不知道為什么?”
……我好想有點懂了,頓時有些尷尬,可是,“你沒有和阿姨解釋嗎?”
“該說的我都說了?!?br/>
“那為什么……”
他沒回答,突然笑起來,雙唇展開,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這種燦爛的笑容在他臉上很少見,我竟然看得有點呆。
“你真想知道?”他笑著問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媽有個神棍朋友,那個神棍有一次看到你的照片,說你是絕世旺夫臉?!?br/>
“……”雷神啊,您要想劈死我就麻煩給咱來個痛快的,這一道又一道的,太折磨人了。
“別鼓著腮,”宋若谷突然輕輕捏了一下我的臉頰,又很快放開,“這樣一來更旺夫了?!?br/>
“旺夫就旺夫,至少我未來的老公聽到這話會很高興?!?br/>
“他當然高興?!彼稳艄刃Φ靡馕恫幻鳌?br/>
我看到茶幾上有份報告,便拿起來看,正是昨天他們倆連夜寫出來的,厚厚一沓。我翻了翻,竟然有將近四十頁,而且整篇報告思路清晰,數(shù)據(jù)詳實,可以看出連語句都是認真潤色過的。我看得咋舌,“我說你不至于這么拼吧?!?br/>
“我這人做事情就這樣,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br/>
看到他那個得瑟勁兒,我又想刺激他了,于是笑道:“哦,對了,我剛才看到了你的相框?!?br/>
“那些都是我媽弄的?!?br/>
怪不得呢,我就說嘛,宋若谷怎么會自己把那么糗的照片放上去。
“嗯,那這張照片可不可以拷給我,我要高清的?!蔽艺f著,把剛才用手機拍到的照片給他看,正是他被我欺壓的那張。
他神情古怪,“你為什么想要這張?”
“我覺得你的表情特像一個被調戲的小媳婦?!?br/>
他扶額,“紀然,你人生的詞典里是不是漏印了‘害羞’這個詞?”
我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機,“你的肯定沒漏印?!?br/>
看著他吃癟的樣子,我的心情瞬間晴朗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lena2100的五顆地雷,么么噠~
那個,對不起,本來打算昨天晚上更的,然后……然后就給忘了……
九十度鞠躬,對不起!
下一更在明晚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