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衍離開百花園后,直上三十六重天。
三十六重天空蕩蕩的,除了矗立在此處的玄元仙宮之外,只有一片虛無,虛無之中隱約可見一棵看不見全貌的參天巨樹,仿佛天柱一樣將天地連接在一起。
空中,不時會閃現(xiàn)出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如果輕易靠近,很容易會被卷入混沌之中撕成碎片。
這里,是仙界和混沌交接之地,唯一通往混沌的通道就在這,由仙帝玄蒼坐鎮(zhèn)。
青衍并不想被卷入混沌中,只能散了云,沿著僅有的一條路,朝玄元仙宮步行而去。
高聳宏偉的宮殿燈火通明,同時又安靜的聽不見人聲,所謂的普天同慶,大概并沒有把被慶祝的主人算進去。
他拾級而上,走到大殿門口,略略停下了腳步,意外的注意到剛剛已經(jīng)平靜下來的雷光再次閃爍了起來。
看來老友的心情是真的很糟糕。
這念頭只是在腦中一閃而逝,青衍邁步走進大殿。
帝座上的人一手扶在額前,似乎在假寐。他剛進來,便睜開眼,居高臨下地看了過來。
“你來干什么?”
青衍絲毫不介意對方話語中的冷淡,微微笑道:“算起來,你這次歷劫,足足用了三千年,見到老友難道不該說句好久不見嗎?”
“我并不想見你。”
青衍嘖嘖兩聲,對他的話絲毫不以為意,隨意幻化了張椅子擺在空曠的大殿上坐了下來,對高居首座的男人道:“我記得你之前說,至少需要離開五千年,怎么提前回來了?”
“出了意外。”
“嗯?”青衍頓時來了精神,十分感興趣地追問,“什么意外?”
玄蒼淡淡瞥他一眼:“與你無關(guān)。”
這場意外,注定會爛在他肚子里,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青衍頓覺失望,他了解這位老友,如果他不想說,肯定是問不出來了。他只好轉(zhuǎn)移了話題,道:“其實我以前就很好奇,你為什么要去凡間渡劫?”
玄蒼生于混沌年代,這些年一直高居三十六重天上,可謂超脫,本不該沾染劫難,沒道理要下界,他三千年前突然決定下界渡劫,至今青衍也沒能想明白原因。
玄蒼有些煩躁地捏了捏鼻梁,很想把聒噪的青衍從這里扔出去。無奈,就像青衍了解他,他也了解對方。
今天不說出點什么,他很可能就在這里住下了。
他只好勉為其難地開口:“我身上纏了很重的因果孽力,下凡渡劫是最好的辦法。”
結(jié)果花費了三千年時間,不但沒除掉沾染上的孽力,反而因為神魂破碎,不得不歸位。
“怎么會?為什么我一點都沒看出來。”青衍吃了一驚,仔仔細細將玄蒼打量了一遍,依然什么都沒看出來。
玄蒼沒興趣繼續(xù)跟他討論自己的問題,只是嗤笑一聲道:“你如果能看出來,你現(xiàn)在坐的就是我的位置,而不是天天立在混沌中挨雷劈。”
青衍翻了個白眼,互相知根知底就這點不好:“你懂什么,我是一棵樹,經(jīng)歷風(fēng)吹雨打只是為了更好的長大。”
“呵呵,大到整片天地都無處安放,被趕去混沌當(dāng)個兩界通道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樂意。”青衍小聲嘟囔了一句,兩人都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玄蒼不再說話,青衍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幾眼,終于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似乎從一開始進來,他的手就一直按在額頭上沒有拿下來。
“你這是……頭疼?”他遲疑地問。
再一次體會到頭痛欲裂這種感覺的玄蒼無心搭理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怎么回事,只是下去渡個劫還有人能傷到你?”
玄蒼冷笑一聲,何止是傷了他,她還給他選了塊風(fēng)水寶地,把他埋了進去。
甚至沒忘記學(xué)那群凡人,給他燒了一堆金山銀山,光是童女就給他燒了八個,對,只有童女,還沒有童男。
玄蒼自詡活得夠久,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但是不得不說,他在凡間的那位妻子,著實與旁人不同!
大概是發(fā)現(xiàn)玄蒼身上的殺氣突然加重,青衍出于危機意識,趕忙提出告辭。
走出了玄元仙宮,他才突然想起百花園的事忘了說,本想讓玄蒼跟陵陽仙尊打聲招呼,現(xiàn)在看來,他最近大概沒那個心思去管這種小事。
反正不管說不說,陵陽仙尊都會覺得他是故意的,以對方的小心眼程度,八成會記恨上他,就當(dāng)是故意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