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滿輕輕的從小屋掀開簾子走出去,就看到王四娘挺著肚子坐在燥洞前面燒火鍋里煮著一鍋基本上全是椰菜葉子的野草糊糊,糧食越來越少了,這些還是跟村里大福叔家借了一斗回來的過冬的糧食。
借這點糧食,趙三牛都險些要下跪了,那場面,趙小滿都不想回憶。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這個一臉菜色的婦人,雙眼失神的看著火苗,手無意識的一直往燥洞塞柴火,都沒注意到鍋里的粥都快煮干了。
“水都燒干了,娘。”趙小滿也不想知道她想什么,她默默走過去,用葫蘆瓢捯了兩瓢水倒進鍋里,然后拿起竹筷子攪拌了幾下,看樣子只能重新煮了,不然吃干的一人一口就沒了。
然后又把洗干凈的野菜葉子切了幾把,扔到鍋里去。
做完這個趙小滿又走過去拿著燒火棍在燥洞攪拌了幾下,把多余的柴火給挑出來扔到邊上,然后用柴灰把火焰給撲小一點。
“啊,這大雪,也不曉得,你姥爺他們一家子夠吃不夠吃?!蓖跛哪锟吹竭@個默默無語的四女兒有點訕訕地說。但是說出來的話,趙小滿一點都不想搭話。
趙小滿昨晚就知道今天下雪了,所以今早才起來這么早準備去山里碰運氣,家里糧食也不夠吃了,之前剩下的三十斤在這兩月早就吃完了,現(xiàn)在家里剩下的一點高粱,還是趙三牛在村里借了幾家人家都沒借到糧食,最后是隔壁趙大福叔家借的一斗高粱。
還有地窖里秋天摘回來三個老南瓜,以及這兩個月趙小滿姐弟幾個漫山遍野山里地挖回來洗干凈曬干的野菜干大概有四五十多斤。
這些全部就是一家八口人一個冬天的口糧了,至少要吃到開春,二月份去。到時候立春了,滿山遍野又可以挖野菜了。
家里老爹趙三牛瘸腿,走路還可以,但是你讓他大雪天去上山,那是不可能的。
大姐趙小雪十四五歲了,到是可以當個勞動力用,但根據(jù)這2個月觀察下來,這個家里就她最精了。
爹娘最疼她,她反而最會偷懶。而且開春她就要嫁人了,從趙小滿穿越過來的秋收時候起,就按照王四娘的說法,在家學規(guī)矩秀嫁妝,到時候明年好嫁人。
趙小滿看了幾個月下來,也沒見她學什么規(guī)矩,這個家徒四壁的家里,看了村里其他差不多的姑娘,也有要待嫁的,雖然不下地干活,但是一般呆家里也是帶著弟弟妹妹燒火做飯喂豬喂雞的。
但是在他們家趙小雪卻從不干這些,而且趙家太窮沒有養(yǎng)家禽,她就更輕松了,看她樣子,倒像是大家閨秀一樣。吃飯二姐趙小花給送進屋子,洗臉二姐給倒洗臉水洗腳水。有
有時候二姐不在,她就只指使趙小滿和三姐趙小麥來干。
趙小滿剛穿越來的時候,沒搞清楚狀況,還以為她哪里不舒服是殘疾呢,最后時間長了,知道她根本屁事沒有,就是在偷懶之后,就根本不搭理她的話。
這讓趙小雪特別不高興,沒少給趙小滿下絆子,給趙小滿在爹娘面前上眼藥,王四娘還訓了兩次趙小滿但是看趙小滿依舊油鹽不進的樣子,而且趙小滿也是軟包子,她也就歇氣了。
趙小滿因為也發(fā)現(xiàn)王四娘這個人,就是色厲內(nèi)荏,欺軟怕硬,你要是硬氣點,她反而不敢在你面前多說什么,唯唯諾諾的。
趙小滿不指望王四娘對她能突然變好,只求能震住王四娘,讓她別托后腿兒,所以有時候面對王四娘軟下的話語,趙小滿還是當做沒聽到,不搭理。
穿越后的趙小滿已經(jīng)不是原來那歌可以任打任罵隨意使喚的原身了,所以趙小雪找茬好幾次沒占到便宜后,也就再指使她了,換成指使三姐趙小麥。
二姐趙小花呢,事情也做,但是根本不會給自己找額外的活干。家里唯一能指使她多干活的那就是趙小雪了,趙小滿很奇怪為什么,但是她初來乍到,也還沒摸清楚情況,就沒多問。
三姐趙小麥是個勤勞女孩子,今年十一歲,手腳麻利,趙小滿對這個便宜姐姐還有點好感的,但是她話卻不多,趙小滿本身也話不多,所以兩人一天基本上不會說幾句話。
趙小滿就算是想問什么,也問不出來什么,索性也不問了。
相比起來這個家庭奇怪姐妹關系,趙小滿還有更多的事情要操心,因為這個家實在太窮了,加上還有個一心想補貼娘家的王四娘,趙小滿必須找出別的法子來生存。
想著一會進山的事情,趙小滿心理默默感激前世因為父母工作繁忙特殊,把從小自己丟到軍事學校上學的他們,至少那時候所學的東西,現(xiàn)在可以派上用處了。
直到趙小滿把燥洞火弄好,王四娘才醒過神來,看著一言不吭的趙小滿,張開嘴想說點什么,最終還是沒說出來,這個女兒以前一直默默不吭聲的,她有時候還能說幾句,但是現(xiàn)在自從上次之后,她總覺得這個女兒那雙眼睛可以看清楚她心理想的,反而讓她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從而話都更不敢跟她多說了。
王四娘看她在弄火,就默默的給趙小滿倒洗臉水去,這個動作讓趙小滿驚訝道了。
冬天的燥洞一直都悶著火,兩個燥洞,一燒水,一個煮飯,從另一個燥洞里面提下陶罐倒點熱水又冷水兌到適中的溫度,然后默默的站起來扶著肚子,走到燥洞邊上坐著。
趙小滿走過去就著熱水三下五除二的洗好臉,然后狠狠的喝了一大瓢溫水,才感覺腸子好受點,沒辦法,從昨晚半夜餓到現(xiàn)在。
然后又找出砍柴刀找出一塊磨刀石,今天要去山上碰碰運氣,這會得把刀磨快點。
一個人坐在板凳上正磨著的時候,趙三牛夾著一身冷風推開的堂屋的草簾子。
“雪真大,這再這么下幾天怕是要大雪封山啊,這一夜雪窩子都到我小腿肚子了?!壁w三牛瘸腿大概有一米六五左右,估計本身應該有一米七左右。
家里就燥洞有點火光,也只能大概看到個輪廓也看不清楚人的臉色,聽語氣,趙小滿就覺得不太好。
“唉,老天爺不讓人活了啊。也不知道孩子她姥爺家如何了?!蓖跣忝仿牭阶约夷腥苏f完話,馬上就開始要嚶嚶哭起來,趙小滿有點煩躁。
哭哭哭,就知道哭,這是趙小滿對這個娘的也是佩服的很,這性子真應該投胎到富家當小姐的,可惜了。
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她就只知道哭,然后睜著一雙霧蒙蒙的大眼睛看著周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