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了半夜的山洞里終于安靜了下來,吳銘獨自一人披著日本軍大衣,慢慢地走到洞口,輕輕地吸著煙。
也只有在這萬籟俱寂的時候,他才會想得格外多,輕輕摩挲著胸前的項鏈,呼吸著洞外吹來的寒冷空氣,嘴角不禁浮起一絲苦笑。
當他掐滅了第三個煙頭,緊了緊衣服,想要回去休息時,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說話,這么長時間了,怎么還是這樣呢?”吳銘皺了皺眉頭,“你光站在那里瞅著我,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呀?”
董小媛張了張嘴巴,還是沒說出什么,用手指了指山洞里面,眼巴巴地望著吳銘。
“前面帶路?!眳倾憻o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我服了你了,帶我去看看吧!”
從青龍溝逃出來的村民們已經(jīng)被分開了,男、女各住在兩個較大的山洞里,見董小媛領著吳銘走了進來,圍成一團的婦女們都默默地讓開了一條通路,露出了那個被砍掉手的小男孩,他此時正躺在徐萍姑的姑媽懷里,徐萍姑和郭玲姝焦急地蹲坐在旁邊。
孩子的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一聲不響地閉著眼睛。
吳銘伸手試了試孩子的體溫,測了下脈搏,又翻開孩子的眼睛看了看。
“出現(xiàn)這種情況多長時間了?”吳銘皺著眉頭問道。
“我,我送完餃子,回來就這樣了,大概有兩個時辰?!毙炱脊盟妓髦卮鸬?。
“先拿濕毛巾,給他降降溫?!眳倾懳⑽Ⅻc了點頭,交待道,“你跟我來一下,和我說說這附近哪有賣西藥的?!彼种钢炱脊谜f道。
吳銘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打開自己的背包,從里面取出幾片消炎藥,這還是他從后世穿越帶過來的。
“小孩,一天給他吃一片?!眳倾戇f給徐萍姑,瞅了一眼跟在她后面的郭玲姝,白了白眼睛,沒答理她。
“坐下吧,給我說說上哪能買到西藥,最好還有醫(yī)療器械。”吳銘對著徐萍姑說道。
徐萍姑想了一下,說道:“我只知道黃家鎮(zhèn)、任家鎮(zhèn)有藥店,別的地方我沒去過?!?br/> “要想買得全,還是要到縣城里?!惫徭遄斓溃骸翱h城里一共有三家西藥房,一家是中西藥房,一家是濟民大藥房,一家是平民大藥房,日本鬼子來了以后,中西藥店的生意是越來越差,您不去也好,濟民醫(yī)房還是可以,對老百姓態(tài)度挺好的。要說平民大藥房嗎?因為它的老板是日本人,所以貨最全,可您還是別去的好?!?br/> “你知道的倒挺詳細?!眳倾懰菩Ψ切Φ爻蛑徭瑖樀盟蛐炱脊蒙砗蠖?。
“那我明天就去縣城吧!來了這么長時間,還沒逛過呢!”吳銘收回了目光,說道。
“你有良民證嗎?”郭玲姝不由得又探出了腦袋,問道。
“良民證?是什么東西?”吳銘有些奇怪地問道。
徐萍姑和郭玲姝愣愣地望著吳銘,實在不明白這個家伙為什么有時候好象什么都懂,有時候好象又是個傻瓜。
日本鬼子統(tǒng)治華北時,實行治安強化運動,對中國百姓發(fā)放良民證,實行保甲和連坐,限制百姓流動,以此來打擊中國民眾的抗日活動。
吳銘聽了郭玲姝的描述,略想了一下,對徐萍姑和郭玲姝吹牛道:“我進城從來不用什么良民證,我都是大搖大擺的走進去?!?br/> “您本事大,當然沒人敢攔您?!毙炱脊眯乓詾檎妫脷J佩的目光看著吳銘,郭玲姝則撇了撇嘴,對此表示疑問。
“那你帶上我吧!”郭玲姝轉(zhuǎn)著眼珠,對吳銘說道:“讓我也見識見識,再說我對城里也比較熟,省著你亂走找不到地方。”
“你,不行?!眳倾憮u著頭拒絕道。
“為什么不行?”郭玲姝漲紅了臉,“我讀過書,會寫字,還會………”
“你沒戴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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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號?!鄙蛎魮牡卣f道:“你一個人進城太危險了,且不說怎么進城,就算進了城,你買那么多藥恐怕也要引起懷疑?!?br/> “日本鬼子肯定會對一些藥品器械進行控制,一個人去買確實很危險?!背蓵遭操澩蛎舻目捶?。
“進城沒有什么問題。”吳銘拿出一張從河野特務隊身上搜出來的證件,“我挑了一張,看看,是不是有點象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