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嚇的附近小動物紛紛逃離,發(fā)出了驚恐的聲音。
劉大年別說急眼了,就算平時掄起斧子砍木頭,旁人都躲著點,唯恐被誤傷了。
見他發(fā)脾氣了,身后一個工人則著臉,不由的看向了東邊的界江。
前幾天,他們參加民兵巡邏,在界江中心線上,一群蘇方士兵懷疑劉大年走路過界了,直接動手了。
大劉隊長被迫迎戰(zhàn),一人對付人家四個,雙方在風雪中激起一團團戰(zhàn)斗的蘑菇云,徒手鏖戰(zhàn)真槍實彈的大兵,對方兩個槍托子砸過來,結(jié)實的槍托子在劉大年肩上瞬間砸碎了。
他劉大年什么事沒有,勝利凱旋。
“隊長,你看看……”一個工人出來了,靦腆的笑著,實在忍不住了高興,露出了一口焦黃的板牙。
看什么?劉隊長找方紅劍呢,這時候弄出這副表情,典型的找揍啊。
再看另一個工人,手里正拿著一個破鏡子,對著破毛巾上使勁的哈氣,又擦了擦,正對著鏡子照自己呢。
劉大年上下打量著他們,看了好幾眼,終于看清他們有情況了:他倆破大衣里面不再是臟兮兮的脖套了,變成了城里人高大上的襯衣領子了,淺色格子的。
他們想起來了,村長牛四每次去縣里開會、匯報工作時,也就是換上一套洗干凈的滌卡假領子,他們,他們這是……
劉大年眼珠子中了邪似得,動也不動了,只覺得嗓子眼有什么東西朝上涌動,憋了半天才笨拙的說了句:“那,那……”
“隊長,你的……”就在這時,黑乎乎的房門口露出了一張朝氣蓬勃的臉,帶著一絲甜意的叫著他。
“隊長哥,這小子……”楊峰瞬間就看明白了,這是方紅劍搞的鬼,馬上提醒劉大年。
劉大年目光從方紅劍手里拿過來剛做好的假領子朝下看去,短短的過程里,心里無比矛盾,動手的念頭正在減弱,時而又升騰起來了,可看到地上的一雙鞋時,沒忍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詫異道:“小子,我,我的?”
不用說,肯定是他的。
這是一雙牛皮高腰皮鞋,他放在宿舍里兩年多了。劉大年逢年過節(jié)才穿一回,上面的老鼠屎什么的根本就擦不掉,眼前可不一樣了,跟新的似得。
準確說,比新的還耀眼,微微凸起的地方放著兩道光,看的他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頓時莫名的沖動起來了。
不一會功夫,工人們待在宿舍里,滿是煙味臭味的空間里,變得跟集市一樣的喧嘩熱鬧,破舊的鏡子跟前擠滿了腦袋,一個個擺弄著方紅劍給做的假領子。
“方子啊,你,你說,要是再有幾個多好?!币粋€工人穿著假領子,學著牛四的樣子,學的不太像,有些扭捏,紅著臉說。
原來,方紅劍剛才找出了一臺破舊的縫紉機,咔咔的就做上了,帶來的幾尺布都用上了,真沒想到這么受歡迎。
那個年代,村民穿不起像樣的襯衣,穿上這種假領子,看上去和嶄新的襯衣一樣,洋氣,有派頭。
關鍵是劉大年的皮鞋,剛看到時里面還有一窩老鼠,方紅劍清理掉了上面的灰塵,打上鞋油,用破布條反反復復的蹭,蹭的能當鏡子照,一下子弄出了這么轟動效果。
“方子,你,你別,別凈和我弄這些西洋景?!眲⒋竽昴樕狭飨铝藥琢:怪樽?,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其他人像孩子過年似得戴著神奇的假領子,他的放在了床鋪上,并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