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除了連川從里面出來,露珠還有沒有什么別的變化?”劉棟坐在指揮車?yán)铮饷嫠麕С鰜淼娜苏诮⒒兀F(xiàn)在撤退的地方是一開始就占據(jù)了的作訓(xùn)部備用倉庫所在地,有不少可以利用做防護(hù)的材料。
不過他帶過來的人數(shù)不少,加上蕭林帶過來的,不可能全都防護(hù)得住,現(xiàn)在做的防御基本只保證指揮部的安全。
ez沒有使用的也都保存在裝載箱里。
蕭林對這一點意見很大,認(rèn)為他不顧這些人的死活,連ez都保護(hù)著,活人卻放在外面隨時準(zhǔn)備送死。
但對于劉棟來說,對清道夫殺傷力不大的主城武裝,遠(yuǎn)不如可以撕碎清道夫的ez珍貴。
“沒有變化,”有人在車外向他匯報,“裂縫也沒有再增加了,估計是連川干了什么,干擾了清道夫,只要能把這些扛下來,主城估計就保住了?!?br/>
“那接下去就是我們跟陳飛聯(lián)盟的戰(zhàn)斗了,”劉棟說,“武器的改裝完成多少了?”
“差不多一半,”車外的人說,“現(xiàn)在基本完全能夠針對旅行者,至少能破壞他們兩種防御能力?!?br/>
“才兩種?”劉棟皺了皺眉,“你知道他們防御能力有多少種嗎?”
“能源不夠,技術(shù)條件也達(dá)不到,參考也不足,太多限制了,”車外的人嘆了口氣,“武器最初只是要求針對旅行者提高傷害,同時也要對實驗體和各種冗余和bug有效,現(xiàn)在這么短時間,只能做到這樣了?!?br/>
“行吧,”劉棟擺了擺手,“露珠現(xiàn)在還立場不明,但不管是什么立場,我們都可以先跟它保持相同立場,一小時之后再放一個信息記錄器進(jìn)去,表達(dá)合作意愿?!?br/>
“明白。”外面的人走開了。
“記錄器是什么?”車后座上傳來蕭林的聲音。
“你不知道記錄器是什么?”劉棟回頭看了他一眼。
“放記錄器進(jìn)露珠是什么意思,”蕭林說,“表達(dá)合作意愿是什么意思?!?br/>
“就是字面的意思,”劉棟說,“還能有別的解釋嗎?”
“你沒有跟我說過要跟露珠合作,”蕭林說,“我們的目的是趕走清道夫,搶到新世界的制霸權(quán),露珠是怎么復(fù)制和殺人的,你居然要跟露珠合作?”
“一開始的確是沒想過合作,”劉棟說,“我一開始甚至沒想過清道夫能不能被打敗,但是你看到了,寧谷有多強(qiáng),參宿四有多強(qiáng),旅行者有多強(qiáng),他們的傀儡有多強(qiáng),甚至是我們沒有考慮過的失途谷,九翼還會離開失途谷,你想過嗎?清理隊和陳飛都跟他們聯(lián)手了,你想過嗎?”
“我們可以……”蕭林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們不可以,”劉棟說,“要聯(lián)手一開始就聯(lián)手,一開始沒有合作,就不可能再合作,而且合作對我們有什么好處?你還沒有看明白嗎,無論最后是主城平安無事,還是找到了出口,下一個領(lǐng)袖,不是寧谷就是連川,我們怎么辦?”
蕭林沒有說話。
“就算沒有毀滅,這種亂世,不站在萬人之上,不掌握最高的權(quán)力,不控制最多的資源,”劉棟看向前方,“那就是生不如死?!?br/>
“你真可怕?!笔捔终f。
“談不上可怕,野心而已,人人都有,”劉棟說,“沒有機(jī)會罷了?!?br/>
蕭林沉默了一會兒,打開車門下了車。
劉棟看著他的背影,在車窗上敲了敲,有人靠了過來。
“盯著點蕭長官,”劉棟說,“他離開基地就向我匯報?!?br/>
熔火管道炸出的黑鐵屏障,把清道夫隔離在了一個個相對小一些的范圍里,加上現(xiàn)在清道夫沒有了控制,逐一掃清的難度比之前降低了不少。
陳飛那邊調(diào)出的大型機(jī)械已經(jīng)開始在旅行者的掩護(hù)下對主城地面進(jìn)行破拆,翻出地面之下的黑鐵層。
寧谷很想回荒原上看看傀儡大軍的戰(zhàn)況,想看看e的情況怎么樣了。
但主城這邊還需要他和連川協(xié)助,他只能咬牙跟連川一起不斷翻起黑鐵層,切斷清道夫的通路,讓還滯留在c區(qū)附近的流民能夠安全地到達(dá)陳飛設(shè)立的營地。
沒有人讓他回去指揮傀儡軍團(tuán),就意味著e還活著。
而劉棟和他的部隊,已經(jīng)徹底退出了戰(zhàn)斗,這是讓他擔(dān)心的第二點。
“你從露珠出來的時候,”寧谷揚手,大片金光裹向前方火里沖出的大批清道夫,幾個旅行者跟著追了過來,迅速地開始清理漏網(wǎng)的清道夫,寧谷看了連川一眼,“露珠是什么樣的?我們進(jìn)去的時候根本沒看到,直接就到了那個代碼風(fēng)洞里了?!?br/>
“說不清,”連川說,“像是我們之前看到的葉希的記憶銀河,很多的小露珠,也許存放著的就是他們世界里的東西,人,事物,記憶,不過我接觸不到小露珠里的意識,只有你可以?!?br/>
“如果要摧毀,”寧谷看向露珠的方向,“是不是要趕在他們還沒有從露珠里被釋放到我們的世界之前。”
“清道夫圍剿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可以試試了,”連川說,“如果劉棟想借露珠的力量,估計那時已經(jīng)聯(lián)系得差不多了,再晚就可能來不及。”
往前又清理了兩條街,寧谷的剛緩過一點來的傷又有些加劇,他有些郁悶地看了連川一眼:“你剛不是說很疼,受不住嗎?怎么一點事都沒有?”
“沒傷到要害?!边B川說。
“我也沒傷到要害啊,”寧谷說,“就打了幾槍。”
“換個人那幾槍已經(jīng)死了,”連川說,“你肋骨也斷了吧?!?br/>
“你還知道啊?”寧谷提起這事就還能想起來連川沖到他面前一拳砸過來的樣子,忍不住按了按自己胸口,“不過以前也沒碰到過這種事,我身體也不在露珠里,怎么能傷成這樣?”
“你身上也沒有外傷,”連川說,“這個傷本來就是意識里的?!?br/>
“就像意識告訴我,糖是甜的,所以就是甜的?!睂幑日f,“意識告訴我,我受傷了,我就能感覺到?!?br/>
“去那里吧?!边B川看到了旁邊一個已經(jīng)被毀掉了的院子,還有塌得只剩了半邊的一棟樓。
他腳步頓了頓。
“嗯?”寧谷問。
“那是……清理隊的宿舍?!边B川說。
“你住在那里嗎?”寧谷問。
“嗯?!边B川應(yīng)了一聲。
“塌了嗎?”寧谷馬上又問。
“沒有,”連川指了指,“窗簾都還在……如果睡眠艙還在,不知道能不能讓你恢復(fù)一下?!?br/>
“不用了,我現(xiàn)在告訴我自己,我沒有傷?!睂幑日f。
連川看著他。
寧谷猶豫了一秒種,轉(zhuǎn)身往那邊走了過去:“也行,去看看?!?br/>
“看什么?”連川愣了愣。
“不知道,”寧谷說,“你都看過我屋子了,我屋子那么有意思,我看看你的?!?br/>
連川跟了過去,帶著他走進(jìn)了塌了半邊的樓里。
這里比別的地方保存得相對要完整些,畢竟是清理隊的宿舍,就算是清理隊全員已經(jīng)睡在了失途谷外的黑鐵荒原上,對于很多人來說,也還是有些威懾力的。
連川的房間甚至門都還是關(guān)好的,只是窗戶碎了,窗簾上也已經(jīng)全是灰。
打開房間之后,寧谷聞到了一陣塵土的味道。
但屋里整齊得什么都沒有的場景還是讓他有些吃驚:“東西被人搬空了嗎?”
“什么東西?”連川問。
“就是……各種東西,”寧谷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你沒有自己喜歡的東西嗎?會拿回家里放著的?!?br/>
連川似乎在思考,過了一會兒才肯定地回答:“沒有。”
“行吧,你以前……的確也沒有什么心情去喜歡什么東西,”寧谷在他房間里慢慢轉(zhuǎn)了一圈,“我有些想我的小屋了,也不知道變成什么樣了,本來就已經(jīng)塌了?!?br/>
“鬼城也許沒有清道夫?!边B川看了他一眼。
“我也這么想過,”寧谷說,“所以我才會被送到鬼城去,但是,車一直沒有再來,葉希說過從來就沒有鬼城,是不是鬼城對于主城來說,已經(jīng)不存在了?”
“不知道,”連川走到睡眠艙前,按了幾下,“如果這次我們保住了這個世界,鬼城就失去了它對于我們來說存在的必然性,它可能就那樣永遠(yuǎn)不再跟主城連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