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富貴笑了起來。
黃鶴樓推了他一下:“討厭,你笑啥啦,這很可笑么?”
“我是在笑,我如果把這一幕放給你那些姐妹看,她們會這么想?上海灘五大亨之一唯一的女大佬黃鶴樓想著孩子的事情?!瘪T富貴說道。
黃鶴樓依然不肯放開胳膊:“那就讓她們說唄,古時娼·妓、奴婢和戲子,這三種人是一等最低賤的,現(xiàn)在你別看在大世界那些有錢人都捧我們唱歌跳舞的,但實(shí)際上啊,也就是看中了我們那些姑娘的面皮而已?!?br/>
“姑娘們都會老去的,就算在唱歌的同時遇到個想娶她的人,等年老色衰的時候,不嫌棄才怪呢,而一般這樣的男人都是有三妻四妾的,而跟著他們的女人,說是姨太太,實(shí)際上呢?她們沒有人身自由,如物品牲畜一般販賣給他人做主,是主人的私有財(cái)產(chǎn),生殺予奪全憑主人處置,一直到死為止,姑娘們都希望得到一個人接納她們,但也害怕等到一個接納他們的人。”
“又愛又怕啊?!瘪T富貴說道,“既然害怕,那等什么,倒不如自己一個人瀟灑快活!”
“你說的不假,很多我們那邊出去的人啊,都會找個相好,等有了娃子之后,就跟相好分手,用自己吃青春飯的錢,帶著孩子遠(yuǎn)走他鄉(xiāng),去一個沒人認(rèn)識她們的地方,然后跟孩子一起生活。”黃鶴樓說道。
“但是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云游他鄉(xiāng),生活得多困難啊?!瘪T富貴不禁就感慨了起來。
黃鶴樓走的步伐和馮富貴一致,她忽然走到了路旁邊,那邊正好有一棵無花果樹,她采了幾個無花果走過來說道:“其實(shí)嘛,這都是宿命,能夠有自己的孩子,能夠有積蓄,這對于大家來說已經(jīng)是好處了,我曾經(jīng)認(rèn)識一個姑娘,這個姑娘運(yùn)氣不錯,和大世界簽訂的契約到期了,她離開了大世界,在吳縣找到了自己的歸宿,一個漁夫……”
“也許你覺得漁夫不怎么樣吧,每天早出晚歸的,但是后來她來看我的時候就跟我說了,在海邊的日子很開心,她的丈夫每天打魚為了全家的生計(jì),而她生養(yǎng)了一對兒女,然后撫養(yǎng)孩子,幫持家務(wù)……這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已經(jīng)是天大的幸福了?!?br/>
黃鶴樓微微一笑,她遞給馮富貴一個無花果,很顯然,那也是她向往的生活。
“不過我看上海灘的一些市民,他們可不怎么開心呢,而且離婚的也比比皆是?!瘪T富貴咬了一口無花果,忽然就發(fā)現(xiàn)這個無花果的芯是紅的,很甜。
“那是因?yàn)槿藗兊纳疃己昧?,人一旦滿足了自己日常生活所需,精神層次就會變得搞了起來,比如上海灘的女人覺得自己吃穿不愁,加上本身都是有學(xué)歷的女人,所以她們就會對感情的渴望更加強(qiáng)烈,在物質(zhì)狀態(tài)滿足的時候,這種情況容易發(fā)生,而在物質(zhì)狀態(tài)缺乏的時候,就不會有這樣的感情,而是會和自己的丈夫同甘共苦。”
黃鶴樓的話很深奧,馮富貴也聽不大懂,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未說話。
但似乎是說道了興趣點(diǎn)上,黃鶴樓又道:“你說吃都吃不飽,哪來的離去去離婚呢?反之吃穿不愁了,力氣也有了,注意力開始轉(zhuǎn)移,什么離婚啊……包養(yǎng)小白臉也就層出不窮;男人也是一樣,男人沒錢的時候,為了家庭生活會很上進(jìn),這時候家庭生活也會很幸福,若是男人有錢了,心思就不放在賺錢上面了,就會放到別的地方?!?br/>
她癡癡一笑,看著馮富貴說道:“所以有錢也不一定是好事,沒錢也不一定是壞事。”
“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嘛?”馮富貴笑道。
小樓道:“自己想咯,你說有暗示那就是有暗示,你說沒暗示,那就是沒暗示。”
馮富貴也將手緊了緊,忽然他也覺得眼前這個姑娘,不僅僅外貌好看,而且是一個特有智慧的女人,剛才的話,他也聽懂了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