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蔥的平原,無數(shù)紅黃色的房屋坐落在這里,這是一個用紅泥瓦磚建成的小鎮(zhèn)。
城鎮(zhèn)內(nèi)空無一人,所有的房子或多或少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破壞,一片狼藉。而這些房子的門都是打開的,里面黑漆漆,蜘蛛老鼠蟲子進進出出。
原本滿是糞便的街道上,一根根翠綠的青草從夾縫中頑強的爬了出來,迎接著新生的陽光。幾只雪白色的兔子啃食的這些小草,肆無忌憚的在人類的城鎮(zhèn)中奔跑。
幾個綠皮膚的小人躺在道路的中央,一臉舒暢的享受著陽光,時不時抓了一把夾帶著糞便的草塞進嘴里。
噠噠噠!
突然地面開始輕微震動,馬蹄聲從遠方傳來,聲音由遠而近,正在急速向他們靠來。
沒等這幾只綠鬼反應(yīng)過來,他們的身體瞬間被一道道快速奔馳的黑影踩成了肉末。
那是一個個騎著高大駿馬的重甲騎士。
“沒想到這里也空了。”領(lǐng)頭騎士騎著駿馬看著空蕩蕩的城鎮(zhèn),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越靠近死亡沼澤邊境,這種空城就越多,他們幾乎沒有見到任何的人類。
旁邊的騎士問道:“隊長,那我們還要不要停下來休整?”
“休整三個小時,接下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我可不希望這些賤民還沒到達目的地之前全死完了?!彬T士長轉(zhuǎn)頭望了一眼身后。
此時地平線的盡頭一道道人影緩緩的出現(xiàn),數(shù)量非常的龐大,幾乎占據(jù)了整個地平線,頗具綠鬼之災(zāi)時的情景。
他們面容枯黃,渾身布滿了污垢發(fā)出令人作嘔的惡臭,眼眸里一片死寂,宛如死人。
步履蹣跚歪歪扭扭的如同喪尸一般,好像隨時都可能倒下,每個人身上都掛著一條條手臂大小的藤蔓。
在他們的周圍,陽光好像都變得有些昏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負面情緒環(huán)繞在這群人身上。這些人腳下的影子,恍惚間好像自己動了起來,不斷扭曲出各種各樣的形狀。
但仔細一看,只是一些普通的影子。
超凡騎士們感受到這股惡心的氣息,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臉上的厭惡之情毫不掩飾。
難民,對于整個東境來說無異于移動天災(zāi)。
沒有人愿意接納這些累贅,但又沒有人敢對他們出手。這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炸開來。
“一群賤民,真會給人添麻煩?!币幻T士滿臉厭惡的怒罵道。
“死在綠鬼之災(zāi)下多好,非要跑出來。”
經(jīng)過幾個月的醞釀,難民群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非常不妙的變化,沒有人知道具體會發(fā)生什么,但是一定不是好事。
獵人公會和國王已經(jīng)多次下達警告,讓領(lǐng)主們盡快安置好眾多難民,然后直至現(xiàn)在都沒有人真的進行安置。上面在不斷的催促,國王甚至破天荒的給出了大量的糧食援助,而下面則不斷的敷衍,
畢竟高貴的領(lǐng)主們可不會做這種虧本買賣,想要我用自己的錢去幫助這些賤民,門都沒有!他們寧愿把這些錢全部用來買紅酒泡澡洗腳,都不會花半個銅板在這些賤民身上!
……
玄律基地。
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剛露出半邊天,睡在空地上的難民們就被各自的組長給召集的起來。
名為馬車輪的老人打了個哈欠,跟著一群小屁孩站在一隊,他倒要看看這些神秘人到底要搞什么。
所有難民像昨日一樣被聚集起來,只是這次沒有像之前那樣混雜在一起。所有人根據(jù)自己所隸屬的區(qū)、組、隊站在一起,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樣非常雜亂。
人群的最前方混入了一個身穿樸素黑色衣服,打扮的一絲不茍的金發(fā)中年男子。難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是從對方的氣質(zhì)和舉止推測應(yīng)該是個貴族老爺。
戴納伯爵靜靜的望著高臺,他很好奇那位大人讓他來這里,究竟是何意。
黑壓壓的人群前是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木臺,一名身穿軍裝,表情嚴肅,手里拿著一個奇怪物品的黑發(fā)人類走上了高臺。
“歡迎來到玄律駐外基地,我是你們的總導(dǎo)員,也就是你們的管理者,嚴育興?!?br/>
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達給了每一個難民。
頓時人群出現(xiàn)了明顯的騷動,所有人都議論紛紛。
雖然他們不明白什么是導(dǎo)員,但他們清楚一定是個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絕不是自己能惹的。
嚴育興靜靜的等待了十幾秒,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小喇叭,道:“既然你們選擇加入這里,就要遵守這里的規(guī)則,任何不聽從規(guī)則的人都會受到嚴懲。”
“首先你們要明白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這里沒有人能高人一等,更沒有所謂的貴族。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什么身份,是自由民、農(nóng)奴、邊民,來到這里所有人都是一樣的,都是平等的人?!?br/>
此話一出,原本還有些吵鬧的場面瞬間陷入了寂靜,所有人一臉呆愣的望著高臺上的黑發(fā)人類。
這位老爺是不是腦袋有問題,他們這些卑賤之人怎么能和貴族老爺相比。
不敢相信是所有人的第一反應(yīng),以他們的認知根本無法理解上面那位老爺?shù)降自谡f什么。
“聽不明白我說什么嗎?”嚴育興面容嚴肅的重復(fù)了一次,“在這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沒有人能高高在上,那是我和你們也是平等的?!?br/>
望著下方身穿工裝服的民眾迷??謶值拿嫒?,嚴育興非常清楚現(xiàn)在不管怎么說,他們是無法理解人人平等的。
他們的世界觀已經(jīng)被扭曲,奴性深入骨髓,單純的口舌教導(dǎo)是沒辦法把他們拉回來的。
他們病了,需要治療,這個療程非常的漫長和艱苦,同時伴隨著血與火。
名為馬車輪的老人眼睛微瞇,他忽然感覺站在高臺上的黑發(fā)人類有點不對勁。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好像這個凡人的靈醒過來了,但仔細一看靈性依舊蒙昧渾渾濁濁的。
“跟我念。”嚴育興眼睛微閉,深吸一口氣,緊接著猛然睜開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眸的仿佛閃爍著光,一股威嚴的氣勢渾然而生。
“王侯將相,寧有種種乎?”
靜!
所有人呆愣在了原地,并不是他們被嚇到了,而是他們根本聽不懂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說!”
“王侯將相,寧有種種乎……”
聲音稀稀拉拉,非常的虛弱,宛如奄奄一息的人。
嚴育興并沒有在意,反而微微一笑,他知道這些人聽不懂,他之所以這么做就是為了做一個預(yù)設(sh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