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表小石在夜幕中溜出燕府,按照李韻和同燕澤銀事先約定好的地點(diǎn)奔去??伤€不等跑出漢河街,已被一雙手麻利地拖到小巷子里去。小石被驚嚇地直想要喊“救命,可還沒有來得及發(fā)聲,已被那人一巴掌把口給封死。
“石哥兒,石哥兒,你別亂喊,我是幼玄呀?!蹦桥踊艔埖亟忉尩馈?br/>
小石知道是她方才放松警惕,憋著氣艱難說道:“玄官兒啊,你倒是先把手松開,我都要被你弄斷氣了!”
幼玄略微一怔,笑著松開勒住小石的手,“哎呦,你瞧我緊張的?!?br/>
小石揉著脖子發(fā)出一陣咳嗽,繼而轉(zhuǎn)過身嗔怪道:“前兩天闖燕公府時,我瞧你很英武的。怎么今兒辦事這么不沉穩(wěn)?”
幼玄本想說:“之前那是正兒八經(jīng)的大事,現(xiàn)在卻是偷偷摸摸男女之事。做這兩件事的心態(tài)能一樣嗎?”但她沒有說出口,只是拽著小石往小巷的另一端走去。
“玄官兒,你這真是下狠手啊,我這脖子都要被你勒斷氣啦!我正要去尋你家韻主子去呢!”小石邊被她拖著走,邊話癆似的啰啰嗦嗦。
幼玄往小巷的另一端指去,經(jīng)過那一排排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隱約可看見,那邊的街道上駐停著一輛拱廂馬車。原來是李韻和在約定好的地點(diǎn)等的不耐煩,直趕著馬車來到燕家院外,在隱蔽處等待燕澤銀的出現(xiàn)。
“剛才我就瞧見你們家從西角門里駛出來兩輛馬車,可是去淮烏街賞燈?澤主也跟著一同出來了?”幼玄焦急地問道。
“澤主是隨著他的兩個姐姐一并出來的,奉我家主母的命出來逛花燈。”
須臾,倆人已穿過小巷來到另一端的街道上。李韻和聞聲撩起拱廂簾子,一躍跳下車來。
小石垂著眼,欠身向李韻和道了萬福,“韻主,上元節(jié)安康?!?br/>
李韻和皺起眉頭一臉的不耐煩,“好了好了,無須多禮。澤郎呢?他到底去哪了?”
“我家澤主已隨晚主去往淮烏街觀燈了。澤主的意思是要您直接跟過去……”
“是要我當(dāng)著晚姐姐的面把他請出來?”
小石點(diǎn)頭笑道:“正是。”
李韻和還沒做好心理準(zhǔn)備向燕歸晚攤牌,更何況去往涼城趕赴沙場是自己爽了約,她總覺得見到燕歸晚一定會很窘。但又一想,好歹前兩日是她幫了燕家的大忙,燕歸晚到底能給她這個面子吧?
“石哥兒是否同去?”她已準(zhǔn)備啟程。
“小的須回到府上看顧院落?!彼蚶铐嵑鸵话荩霸疙嵵髟缧┡c我家澤主碰面?!?br/>
李韻和讓幼玄拿出一春槅的細(xì)致糕點(diǎn)送到小石手中。今夜畢竟過節(jié),也算是李韻和對小石的一點(diǎn)謝意。交畢后,李韻和登上馬車向淮烏街追去。
小石接過春槅拜謝了李韻和,便順著原路返回到燕府中。他難得這么快就把差事辦完,這下子終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可不知道從哪傳來一陣陣凄凄地哭聲,斷斷續(xù)續(xù)的好像是個女君。他輾轉(zhuǎn)反側(cè)想了想,應(yīng)該是從前院竹梅苑里傳出來的。他又把身子上的被子裹緊些,暗暗嘆息這府院里的紛爭竟如此瞬息萬變。
整個燕宅都靜悄悄的,加之眾人又都外出去賞燈,顯得整個庭院更加空寂??珊蠡▓@中那囚禁溫長溯的屋子里卻一點(diǎn)也不安生。
溫長溯在燕樂施一連串不間斷的質(zhì)問下已經(jīng)近乎崩潰,那些陳年舊事他早就忘了,為什么燕樂施還要提起!為什么她什么都知道!他被燕樂施扯住披散的長發(fā),把頭用力的撞到墻壁上,每撞一下,燕樂施便質(zhì)問一句,“你想起來沒有?!”
溫長溯嗚嗚咽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撞破的額頭已流下鮮血,一道一道布滿整張臉。燕樂施見他始終不肯開口,遂停下手,放棄手中的瘋狂。
“我姐姐已和姐夫合葬厚葬,但我想若要治你的罪,只要開棺驗(yàn)尸便可知道真相。柳從舟身體里的毒,仵作一定可以查驗(yàn)出來?!?br/>
她說著拿出那瓶溫長溯交給杜奕的鶴頂紅,隨后又掏出一瓶與它類似的小瓷瓶。她一一擺在桌面上,展示給溫長溯看仔細(xì)。
“我把這些交給衙門里的人,你說他們會怎么辦?”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主母你要相信我,我沒有害過柳主公??!”溫長溯依舊不肯承認(rèn)。
“你不承認(rèn)沒有關(guān)系,只要我去御前告你一狀,我想女皇看在我姐姐的份上,這件事絕不會搪塞過去!待你的罪名坐實(shí),你的嵐兒這輩子就毀了,她就是罪人之后。無論她去做什么,她的臉上永遠(yuǎn)刻著兩個字——恥辱?!?br/>